丧钟_物尽其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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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尽其用 (第2/4页)

    咔嚓,狱警关上门,走了出去了。

    静谧的空间中,他与许久未见的男子四目相对——

    短短一个月,对方槁木死灰,神色暗淡,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眼眶拉着红血丝,再不似从前的意气风发。

    王崇的律师说,王崇想见他。

    他决定还是来见对方一面。

    “没想到…你真来了。”

    嘶哑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徐徐响起,男子干枯的嘴唇动了动,颓唐的神态下,一动不动注视着自己。

    而王崇瞳孔里,同样倒映出范逸文的模样——

    他裹着一条看着柔软舒适的白纹羊绒围巾,遮住了喉结,衣袖口精致讲究,鞋上一尘不染,毫无泥点,那张脸唇红齿白,看不出半点风雪。

    他的目光透过铁栏杆,好像看见了从前。

    “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王崇的嗓子似很久没有说话,带着磨砂的质感。

    记忆在灰蒙阴暗的监狱中,突然破开了一条口子——

    范逸文犹如圣洁的天使站在聚光灯下,他则坐在特邀的第一排,对方朝他眨眼,在粉丝疯狂的叫喊中,把一朵鲜花准确无误抛到他手上。

    一别数年,金丝雀的羽毛依旧绚丽、柔软、干净,这昏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与他格格不入。

    “…你…”范逸文目光躲闪,垂下头,迟疑地开口:“有什么事吗?”

    王崇掩下目光,扯起嘴角,顿委:“临死前,想看看你。”

    这对话不免沉重,沧桑,但他很平静。

    范逸文放在膝上的指尖蜷缩起来,这才慢慢抬头,无言地望着他。

    他的余光朝他手臂瞻望,那个天使纹身遮在他袖口下,此刻,就像什么倒刺般扎人。

    他们之间,说什么都不合适。

    半晌,他委婉地动了动嘴唇:“是……什么时候?”

    王崇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朽竭的眼神含着隐隐的温热。

    他想到什么,轻笑一声:“明天。”

    范逸文周身一震,瞳孔一缩。

    “…怎么这么快…”他嘴角有一丝僵硬。

    王崇将他的反应细致入微地看在眼底,心中竟却有愉悦,就像枯萎的草木有了些死灰复燃的生机,心中有一处地方发痒,惹得他像荒漠中寻水的赌徒。

    “嗯,原本以为死前得留个遗憾,现在好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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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被镣铐住的手腕,吃力地动了动手指,语气中有一些试探:

    “…逸文…”

    他轻声喊他:

    “你可以过来…将我的袖子挽上去一些吗?”

    范逸文怔在原地,没动。

    这举动太过意味深长,透着无边的暧昧。

    “你不再看看吗?这个纹身?”他恳切的试探已然太过刻意。

    范逸文低下头,还是没动。

    “……”

    王崇将他的反应全看在眼底,像吞了蛇胆,硬生生咽下,嘴里苦涩,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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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真的残忍。

    他无端想起这个词。

    罢了。

    他转头望了眼高墙上那扇狭窄的窗户,嘴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他身陷囹圄,可透过铁栏杆,总觉得被囚禁的,其实是范逸文。

    他确实让人激起无限的占有欲。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停顿许久,他才开口:

    “你从前跟我说,忠诚的爱人和温馨的家是你的愿望,那么,现在呢?”

    范逸文一怔,没想到王崇还记得,他哑声道:“…一样。”

    这个回答意料之中。

    “那么,想办法离开席琛吧。”王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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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要的,席琛永远不可能给你。”王崇深深注视着,笃定无比。

    “……”

    范逸文垂下眼睫,鼻腔内的呼吸化了白雾,异常清晰:“王哥。”他突然喊了他一声。

    王崇周身一震。

    王哥。

    他听到这声音,真仿佛大梦一场。

    他的所作所为,在范逸文看来是报复,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想对方认个错,想让他迷途知返,想要他回头。

    这声王哥,举重若轻,像一举吹散的沙土又纷纷扬扬汇聚,凝成了一把利剑,刹那间,将过往的恩怨都喊散,劈开,化为乌有。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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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席琛那样的权势地位。

    “你的律师说,原本应该能争取到…好一点的结果的?”范逸文斟酌着字眼,很委婉。

    王崇似陷在什么泥潭,有些恍惚:“…嗯,大概是。”

    “那…为什么…”他掐紧掌心,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问。

    ……

    原来如此。

    王崇霎那明白了范逸文为什么会愿意来看他。

    一声叹息,在安静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终究,他发现,至始至终的那一点祈盼,都是他一个人在执着。

    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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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琛,铁了心要这样做,自然多少个律师都没有用。”

    他掀起眼皮,神态露出疲倦:“为了私欲如此煞费苦心,可惜…他大概不知道,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他这说辞已经够明显了。

    范逸文一下子脸色苍白,喉咙像堵了血块,发不出声。

    居然真是因为他……

    冥冥之中,他内心深处滋生出一丝后悔…

    要是当时换个办法…没给席琛打电话…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是竟仅仅是因为他…

    复杂的心绪中有一丝隐秘的疑狐。

    “你今天来看我,没事吗?”王崇淡淡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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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逸文半天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嗯,偷偷来的。”

    “挺及时。”他微笑,竟还调侃:“可能老天爷对我心软了一次,这算偷情吗?”

    范逸文微微蹙眉,也接不了任何话。

    “我死后——”

    王崇的语气寻常,凝望着他像星辰般的眼睛,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情愫,如海水般波涛汹涌,他说:

    “每年忌日,你要不要给我烧点花?”

    他面对死亡,坦然自若。

    可范逸文不行。

    他并不高兴。

    脸埋在羊绒围巾里,闷着声,还是勉强掩盖语气中的颤抖,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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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崇看起来还真慎重地考虑了一番,抛出一个早就想好的答案:“就那个时候,你抛给我的,演唱会上。”

    这个男人可真会诛心。

    一句话,就让过往的回忆全部涌现出来。

    范逸文怔忡地透过空气,一动不动,脸颊上的肌rou隐约在抖,双唇紧闭,看向男人的眼神悲伤起来,似有些难以理解的情绪在里面。

    要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就好了,他想。

    撕裂的复杂情绪,从认识这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过。

    这道题,怎么解,最后都求不出好的答案。

    时间悄无声息流失,狱警在门外敲了敲,开锁走了进来,高声道:

    “时间到了。”

    两人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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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崇叹了口气,起身,对他笑了一下,不知是某种莫名的羁绊或者是巧合,他竟轻声说了一句:

    “很高兴认识你。”

    好像在对他心中声音的回应一样。

    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宛若回光返照,他的神态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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