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破灭/你只能有我。 (第2/2页)

得就这样相处下去也不是不能接受。

    转折是在高三毕业那天。

    高中的班长是一个扎着马尾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平时我们没什么交集，但在拍毕业照那天，她不顾我的推脱强行把我架到了摄像机面前。“毕业照就是要一个班照才有意思啊。”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在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道阴冷的注视——那属于孟舟。

    “孟哥，长这么好看不照相多可惜啊。”

    “就是就是，毕业了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看的脸了，好歹给大家留个念想吧。”

    我推脱不过，也抱着隐秘的期待，僵硬地站在镜头前，班里同学热热闹闹地站在我身边，扬起轻松的笑脸。

    快门“咔”地按下来，右眼皮却突然猛烈的抽动了一下，不对，我的手指猛然攥紧到发白的地步，摄影师尖叫起来，定定地看向我，大口喘息着，瞳孔放大写满了惊恐。

    同学们围过去看，我沉默地站在原地，像异教徒等待着宣判。不一会儿，响起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来，“孟哥，为什么集体照上有俩个你，这到底是……什么啊？”

    最坏的预感成真，我的脑袋里“轰”地一下炸开，我冲过去抢过他们怀里的照相机，在那张作废的底片里，孟舟勾着嘴角，嘲讽又疯狂地冲着我笑。

    高中三年的同学关系就那样快速地破灭，他再一次轻而易举地毁了我的一切。

    孟舟，我一生的梦魇。

    那天的梦里还是那栋教学楼，孟舟穿着校服，噙着笑容看向我：“不是要照毕业照吗？照啊。”

    巨大的愤怒几乎要淹没我的理智。

    以前那些我自以为是的缓和关系都是假的，他从来没有一天不在恨我。我冲过去打翻了摄像机，我不明白。“不管我怎么样努力都换不来你对我一点宽容，是吗？”

    那些吼出来的声音像是吓到他，我居然看到他有些罕见的无措，但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不加掩饰的恶意所代替，仿佛……连那些温情的片段都是我独自臆想的苦果。

    他看着我，轻声叹着：“孟舸，好哥哥，别这么可怜啊。”

    他凑近我，病态苍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点在我的胸口，语气甚至暧昧轻柔：“嗳，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爱你啊。”

    够了，真是够了，cao他妈的混蛋。

    我攥住他的手指，凑在他耳边学着他的样子嘲讽道：“孟舟，你在嫉妒什么？说到底……其实是没人爱你吧。”

    他的手指僵住了，端起来的讥讽也在寸寸龟裂。果然，只有这样的他才最可爱了，这种无可救药恶贯满盈的疯子，就该让他被所有人抛弃才对，让他露出那种可怖的，无人在意的丑陋样貌，让他被羞辱被欺侮，就应该将满身怒火不择手段成百上千的报复回去才是。

    他啊，根本就不值得被爱嘛，我之前都在想什么？

    “其实这样相处下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哈，我永远比他更愚蠢，更无可救药。

    他不知什么时候凝成了短刀贯穿我的胸口，尖锐的疼痛从伤口炸出来，猩红的血液溅在他脸上，弄脏了我舍不得触碰的光洁皮肤。

    去他妈的吧，真没意思啊。我侧身歪头靠近他，他没有躲，直到牙尖刺穿他薄弱的耳垂，舌尖卷起血珠细细品尝，你看，同样沾上了血，我们都一样了。

    他在承受着和我一样的疼痛，只是他的痛苦没有伤口，他忽然笑起来，像是释然又或者恍然大悟。苍白的双唇吐出冰冷的话：“哥，我的世界没有别人了。那你也只能有我。”

    呵，凭什么？老子是你生的吗？但是我最终没说什么，因为生命力的衰败，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了，他也一样狼狈。我们重重倒在草地上，耳鸣头晕只能让内心更昏沉。说起来，这是孟舟第一次叫我哥。

    之后的事情就是毫无意义的，反复的杀戮和死亡。在梦快醒的时候，他一脸血污地按下了快门，我甚至没力气阻止他。啧，疯狗的执着真他妈，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