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2/2页)

    他拽着他的衣袖，一如他们初见那般，在手中握了一团。

    殷墨初喉头一腥，有些呼吸不上来，他弯了身，一把抱起了床上的人。

    “别怕，别怕，我们去一品医，我们去找顾雅。”

    他哄着，将人裹严实了，径直就出了门，他步子快，走的也急，瞧着让人揪心的很，老太医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天。

    “要下雪了。”

    殷墨初马都没骑，抱着人就上了街，天冷路滑，鲜少有人出门，所以街上空荡荡的，祁修一会热一会冷，难受的紧，他的呼吸都是灼人的，只烫的殷墨初心里乱极。

    “祁恒……殷墨初……”

    怀里的人突然小声喊了句，带着哭腔，只喊的殷墨初心里生疼，像是把刀在上面剐，只剜了他整个心脏。

    “我在，我在。”

    他连声应着，胸口的地方似是有些温热，像是有什么渗透了他的衣裳，殷墨初一惊，忙低了头去看。

    血，全是血……

    祁修的口中涌上来一阵又一阵的腥甜，他张了嘴，那血气上涌，控制不住的往外冒着。

    “连月溟，连月溟！”

    他似是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可他有些看不清，但耳朵却突然好使的很，听到了好多好多声音。

    有殷墨初，有818，有风声，还有什么声音？

    是谁哭了？

    【宿主，连月溟的身体要不行了呜呜呜】

    迷迷糊糊的，他听到了这么一句，祁修有些恍然，口中呢喃。

    “……我要死了？”

    “不会的，怎么会呢，你好好的。”

    他听到殷墨初颤抖的回了他一句，祁修眨了眨眼，有些想笑他骗人，可他一张嘴，喉头那就涌上一阵阵的血腥气。

    看来还真是要死了。

    他屏了气，想说些什么，可一开口，便只知不停的喊着殷墨初了，那声音小且弱，听在殷墨初的耳朵里，却如同刀子般。

    他一声一声的喊，他一声一声的应，半句都不敢停。

    天上飘起了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有一片飘飘然的落在了祁修的眼上，他眼一眨，似有所感。

    殷墨初还在抱着自己往哪里赶，他跑的急，怀里都是不安稳的，有些颠簸，

    这路好长……

    祁修眨了下眼，也说不清自己是哪里疼，只觉得疼的厉害，疼的他都有些呼吸不上来。耳边殷墨初还在喊着他，他似是听到他不断的说着。

    “连月溟，连月溟……”

    “你会好的……你能好的，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那声音一下变得远了，祁修眼眶一湿，泪有些止不住。

    “好疼啊……”

    他气若游丝般，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小的殷墨初都险些听不到，他慌着神，总算是跑到了一品医门前，可这关着门，他便又去了后院，后院也关着门。

    这里没人。

    殷墨初一下卸了力气，他抱着祁修，蹲坐在了那里，宛若一迷路的孩童，那眼泛着泪，无助的看着巷口。

    祁修听到了声音，他努力的从披风里抬出手，指尖点了点殷墨初的胸口。

    “傻子……”

    他笑了一声，那笑有些无力，殷墨初喉头一紧，用着力的将他抱进了怀里。

    “连月溟……”

    “连月溟……”

    他喊着，一声接着一声，那声音有些哑，似是要崩溃了。

    “别哭……”

    祁修叹了一句，他听见他的声音，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鬓边有着些许湿意，也不知到底是谁的泪落到了那里，祁修伸出手，轻抱了下殷墨初的脑袋。

    “下雪了，殷墨初。”

    他的气息很弱，殷墨初坐到地上，压制又狼狈的嗯了一句。

    “傻子，你哭什么，你哭什么……”

    祁修眨了眨眼，想让自己表现的开心一点，他自觉自己控制的不错，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没有好到哪去。

    “我不怕死，死了也没什么。”

    他轻声安慰着，声音也确实是大不起来了，殷墨初只搂着他，没有应他这些话，祁修有些无奈，他的手往下滑，摸到了殷墨初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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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月溟生于雪天，如今也死在雪花飘落的时候，倒是自由了不是吗……”

    随风而来，随风而去的。

    意识海里传来818呜呜呜的电子音，还有系统结算声，有液体掉落在他的指尖，祁修心头一紧，到底是有些不放心。

    “……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看过，好多地方不曾去过，你好好活着，你多替我看看……”

    他叹了声，那手又用着力去攀他的脖颈，殷墨初低了头，好让他不用那么费力。

    祁修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意识似是慢慢的在被抽去，他眨了眨眼，一如之前殷墨初哄他一般轻哄了句。

    “你乖……”

    你乖。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位面结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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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算完毕。】

    顾雅提着药箱，刚从外面出诊回来。

    今天天冷，病人都不上门，现今还下了雪，一会儿可能还会再上一层冻，她哈了一口气，手有些冷。

    果然，这种天还是窝在床上暖和。

    她想着，低头掏出了钥匙，拐进了巷口，准备今天就到这，回家休息去。

    她哼着歌，在雪地上落下一排的脚印，正惬意着，一抬头突然瞧见门口那坐了一个人。

    是谁呢？身上落了一层的雪，还不知走。

    顾雅皱了眉，快了两步，直走到那人的跟前去，她弯下腰看了看，却是看不见脸。

    “可是要看病？”

    她问了声，没人答她，顾雅瞪了瞪眼，以为他是冻晕了过去，赶忙伸了手想去搀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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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他！”

    还不等拉上，那人就往后躲了一下，顾雅被吓了一跳，这才看见他怀里还搂了个人，这声音耳熟的很，她皱了眉，心里猛地一惊。

    “殷墨初？”

    她伸出手，想去看一下那披风下的脸，她有些猜到了，却也不敢确定下来。

    “别动他……”

    殷墨初往后退了一下，只将怀里的人护在了臂膀下，那披风掀开一角来，只一眼，顾雅就认了出来。

    “……师兄！？”

    她似是被吓傻了，那手中的药箱猛地摔落在地上。

    嘭的一声，乱了地上的白雪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