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起 (第14/14页)

李火旺最爱的番茄味薯片，嘎嘣嘎嘣响，满手都是渣。

    可是生活不断地后退，他患上了精神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杨娜被他连累，得了抑郁症，她父母再也不让她和自己见面。衬衫放在衣柜深处，渐渐落满灰尘。学校废墟上建的高楼长了又长，从精神病院走出来时，已经成为他仰望都够不着的地方。

    什么都会有新的，只有他的世界一直在丢失。番茄味的薯片一直放在货架上，只是现在的李火旺再也不会买了。光照在世间，但不是他的角落。直到生活变成了生命，耻辱变成了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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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火旺褪掉衬衫，袒露鞭痕交错的躯体，低下头，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难道是求诸葛渊cao他吗？像对待客人一样，为了回避更大的痛苦，宁愿让一切止步于此。

    李火旺不敢抬头，甚至想像青蛙一样关闭自己的耳朵。他遇见过好多好多人啊，在白天在夜里，他们一起赶路一起说话一起烤火。后来他们的血溅在他身上，李火旺逐渐变得麻木不人。

    他其实一直想说，不要走，不要关门，不要丢下我。但他从来不敢真的说出口，他害怕这句话成为一种负担。

    但是李火旺真的希望有人可以一直陪着他。

    时间过去了多久？一秒，五秒，还是一分钟？一分钟，足够他给某些身体亏空的客人口出来，可是诸葛渊还是没说话。

    你懂了吧，你终于懂了吧。救我干什么啊。

    带着体温的风衣披在了李火旺削瘦的肩头。他抬起头，看见诸葛渊侧身让开了门。见他没动，又歪了歪头。

    “怎么了？快进来啊。”

    他突然好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