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饮莫相问_45:潢泉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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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潢泉毒 (第2/2页)

尖,落在光滑的绢帛之上。

    不到一刻,那满目鲜红的字迹已然成形,郑言一气呵成,字迹舒朗。

    将绢帛晾在桌上,放下手中朱笔,郑言起身欲向殿中帘边的江渊禀报,一站起,便只觉喉中一甜,双眼眩晕几欲不稳。

    “陛……”话未说完,口中腥甜强压不下,涌上舌尖喷涌而出——

    “郑言!”

    意识模糊之际,他只见到身前刚刚誊好的诏书之上,满目猩红。

    其后意识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次醒来之时,殿中宫娥往来如织。见他睁眼,最近的那人面露喜色,看面相是个太医,满脸堆褶泫然而泣,喜道:

    “郑相,您终于醒了。”

    郑言眯着双眼适应了那昏黄的灯光,其后几人又都齐刷刷向他望来,脸上均是喜意,他张口欲言,却只觉喉中阻塞,尝试发声半晌却依然无法有音。

    见他疑惑,那御医面露难色,硬着头皮开口:“郑相,你身中奇毒,老臣……老臣也暂未查明是何种毒物……”

    郑言艰难抬手,示意索要纸笔,比划半天,才有宫娥拿了纸笔过来,郑言颤抖双手写下几个字:

    “我昏迷多久了?”

    那御医抬首艰难开口:“已半月有余。”

    “陛下所在何处?”

    御医与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却不知该作何回答。半晌,从殿外进来一人,一身黑色劲装利落有致,正是薛峰,他走到郑言床前,拱手道:

    “郑公子,主上前日已前往南梁。”

    郑言手下终于松劲,那笔跌落在被褥之上,只留下触目惊心的黑痕。郑言试图驱动身体内力,却发现腹下空空,多年所结气力均如水汽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锦枕之上,面色苍白如纸,长久的卧床让他更显瘦削,脸色灰败隐隐有大限将至之相,只留一双平静如水的双眸,正在陷入沉思。

    江渊去了南梁。如今南梁只剩年迈允皇艰难理政,其下几位黎季的兄长明争暗斗,在年初便因西祁北周撤军而下令将梁军南撤,如今南梁虽收下天启两座城池,但在几国之中面积仍为最小,且其国内多山气候湿热,虽易守难攻但也因人口较少很难扩张。

    更不用说黎季之死,乃是出自江渊的手笔,此时他前往南梁,为的只可能是自己身上的毒。

    郑言有些不可置信,他身中剧毒,为何从未察觉。这些时日,他不是独身一人,便是与江渊共同进食,江渊既然无事,那只可能是自己独身之时,便已然将毒物吃进腹中,如此悄无声息,却叫人毛骨悚然。

    更为让他惊异的是,到底是何人,要置他于死地?

    如今他所结仇太多,已然摸不清毒物来路。

    此后一连修养几日,他才得以下床,虽武力全废,但若常人行走起卧还是勉力可为,只是这声音,御医每日前来把脉问诊,只是摇头道或许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夏日暑热,房中冰块散发凉气,一个侍婢正转动其上金玉薄扇,将清风送到卧榻之上。

    郑言斜靠在一侧,手中握着本饥不择食找来的医书,座下桌面上,一堆书籍已然被他翻得散乱。

    轻轻翻到最后一页,郑言难以抑制地喘了几声粗气,口中又沁出一丝腥甜。

    他从卧榻之上拿出一根丝绢,擦拭一下,其上便染红,将那绢帛折好放进袖中,他又继续够桌上的另一本书。

    身旁的婢子过来,赶紧替他拾了过来,举在头顶递给他。郑言接过,才发觉刚刚这本书上,已然沾染上了几滴鲜血。

    “公子……”那婢子惊呼出声,正要叫人,却被郑言拦下了。

    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再劳烦太医再跑一趟了。

    如今这毒来势汹涌,他自己也很清楚大概是无力回天,每日寻医问诊,还不如卧着翻翻医书。

    若不是中了这毒,他还不知原来北周夏日也是如此炎热,竟与天启太康别无二致。

    婢子退下,有人在门外轻敲,郑言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三声之后,那人进来,黑巾遮面,只留一双锐利的双眼。

    “世子,太康密信。”

    郑言哑然而笑。当年父亲留下的那一队影卫,去年被黎季屠戮大半,最终或许是留下几位,每次相见也只露出双眼,他已然记不清其几人容貌。如今江渊倒是大方,直接让他们进出相府来去自由,倒像是自家眼线一般。

    他接过那细细的竹管,抽出其中一张不规则的薄纸,用手指捻开,只见其上几个锋利的大字:

    [此毒名为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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