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饮莫相问_44:因果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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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因果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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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日,天色微明,初夏晨寒未褪,巴弩城内凉风阵阵,街上行人稀疏。

    酒馆外,一位素衣公子牵着匹杂色马过来。那马缓行一夜,已是疲累不堪,见到马厩不耐地打了个响鼻,被他拉进马圈系好。男子嘱托给马扔些干草,自己进店施施然朝着酒馆老板问道:“掌柜,可有清茶?”

    那掌柜晨起便有不快,又瞧那公子虽衣衫华贵,但门外那马却是实实在在的低等货,倒像是些破落之户家的纨绔公子。更何况自家店前那酒旗迎风翻然而舞,硕大的“酒”字盲人都能瞧见,那人竟如此不通世故,竟在此公然要茶?

    心中不快正要吐出,只见那公子又缓步上前来,面目平和,芝兰玉树,静静地瞧着他,并无半点讨嫌的讥诮之色。

    话收回去,反正酒馆也不是不能饮茶。

    那掌柜换上笑脸,随意地指指堂中雅座,唤上还在打扫地面擦拭桌椅的小二一声,让他给公子地斟杯清茶。

    “公子看面相,倒像是天启人。”那掌柜随意拨弄了下手中算盘,神色诚恳,“天启与我大周刚刚休战不过半年,你一介书生,来我巴弩可得多加小心。”

    “我巴弩男儿上战杀敌两年,如今归家不过几月,若再见天启男子,怕不是仇恨未减。”

    “更何况,两国交战,少不了伤亡,指不定谁家儿郎就葬送在天启函谷关驼峰岭之上呢。”

    郑言并未接话,他自顾自地饮了一口茶,抬眼瞧了瞧窗外逐渐转明的天空,只盼今日气温能再温暖些。

    一会儿,从店外又来了两个年轻小厮打扮的年轻人,二人说说笑笑坐到了邻桌,要了几碟小菜,一壶劣酒互斟互酌,言语间漫无边际:

    “前月我那被强征入军的远方表舅父终于回了家,哎,我可听他说……”那年纪稍小点的刻意压低了声音,透着几丝神秘。

    郑言无意听他二人闲谈,只因店中无人,他因习武,耳力自然超越常人,便只听那人轻声说的是:

    “他说去年冬天止泉那役,上头嫌他年纪大,不便让他上战场,他就在那止泉河边守夜……”

    “说是守夜,实则就是假扮止泉百姓在城中生活,顺便每日前去那止泉河边打水巡视一番,他人老糊涂,很快就被城中守军发现身份,但是竟然凭一己之力逃走了。”

    郑言闻言有些疑惑,止泉一战之前,他也曾与宋宁远去过一次,城中百姓极少,确实大部分是老妪老叟,郑言只当均是不愿客死他乡而执意留在城中的止泉人,这样一想,其中暗探倒是最多。

    可是如若那北周老兵其言为真,天启既已经发现祁周大军渗入,为何宋宁远还要不辞辛苦前往止泉与懿王商议战事,甚至还亲自率领先行军去火烧粮草呢?

    按如此情境,江渊必定对其计划了如指掌。

    那两人还在说话间,店小二端了些吃食过来,摆在了郑言桌前,又匆匆去帘后忙活了。

    邻桌说话那人停了停,扫扫小二背影,又警惕地望了望郑言的方向,用更加低的音量与另一人道:“我表舅父说,天启军中定是有我大周能人,否则怎能轻易放了他去……”

    “也难怪这天启节节败退,完全不是我大周的对手。”

    郑言微皱了眉,他直觉此事可能与宋宁远相关。

    手指不经意间摸到腰间环佩,那玉在夜间寒冷了一晚,此时还有些冰手,郑言心有一滞,却又突然顿悟。

    他冷笑一声,只低头吃尽桌上饭食,手握环佩不再去听那两人的交谈。

    如若真是如此,他倒是真的将所有人算计至此……

    那江渊呢,他是否早已明白,甚至以为自己也是那计划的主动执行者,所以这几月来,才待自己如此。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结了账出了酒馆,解马离开。在城中漫步不到半个时辰,便只觉背后一阵疾风,还未回头,便有一道强力从背后而来,将他推到那拐角的土墙之上。

    那双熟悉的墨黑深眸直直撞入眼帘,曾经深深烙进心间的木兰幽香渗入鼻中,他抬眼,便看见宋宁远凝视着他,剑眉之下,那张锋利俊美的脸瘦削了许多。

    他紧紧地握着郑言的双肩,薄唇轻启:

    “言言……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来……”

    郑言冷冷地注视着他,讥讽笑道:

    “宋宁远,那日止泉火烧运粮车队,你是否早已知晓江渊已将粮草调换?”

    对面的人一愣,眼中的欣喜很快降下来,变成沉默的黯然。

    见他不语,郑言便明白自己所想非虚,怒道:

    “宋宁远,你我之间情谊,竟然也是你算计中的一环……”

    他又笑,“哦,不对,是我对你往日那可笑又不值一提的心软和执念,你竟然能从头至尾、从始至终地将它一遍一遍榨取利用干净。”

    面对着他的人终于微微低下了头,将脸隐在一片阴影之中,“如此换得两国停战休养生息,我……”

    那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却像一根一根针,扎在郑言的心上。

    “哈哈……”

    郑言气极反笑,不待他说完,冷冷道:“宋陛下就如此高看我郑言?”言语极尽讥诮,与平日的他完全不同。他甚至宁愿宋宁远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春意nongnong的山岭之上,埋在了太康皇陵暮霭沉沉的密林中。

    “果然江渊如你所愿休战退兵了。”郑言放肆地嘲弄:“宋陛下为此,还不吝以自身做诱饵,还真是舍得……”

    宋宁远神色微动,那讥讽的话语定钉在了他的心上,指节已然紧捏至发白。

    尽管日头已然上升,暖意逐显,但那人依旧沉静微敛,散发着幽冷的气息。就如同很多年前,郑言第一次离开天启前,在那个雷雨闪电大作之夜,他眼见的宋宁远一模一样。

    “言言,我……”

    郑言自嘲一笑,眼神冰冷地又道:“宋陛下也不怕自己舍身过了头,或者我郑言弃你于不顾,让你计划败露身首异处,那太康的宋斐小儿该如何真真正正地当他那儿皇帝!”

    言罢郑言大笑几声,他觉得自己以往的那些潦倒悔悟与不忍思念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指节用力到快要被折断,宋宁远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冰冷的杀意,如同燃烧殆尽的死灰,只剩下一片冷冷地空寂。

    “言言,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只要两国休战局势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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