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搬家 (第4/4页)

”

    凡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那就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随便。”

    凡也点外卖的时候，瑶瑶把Lucky放在沙发上，给它喂了点水。狗只T1aN了几口，就又闭上眼睛，虚弱地趴着。她m0了m0它的鼻子，g燥，温热。它在发烧。

    她心里一沉。得带它去看兽医。但新城市，她不熟悉，兽医诊所在哪里？贵不贵？保险能不能用？

    这些问题像cHa0水一样涌上来，她感到一阵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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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来了，是披萨和沙拉。凡也兴致B0B0地摆好餐桌，还点了两根蜡烛——从行李里翻出来的，已经有点变形了。

    “来，庆祝！”他倒了两杯可乐，举杯。

    瑶瑶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杯子，和他碰了碰。蜡烛的光在披萨盒上跳跃，投下摇晃的影子。

    凡也一边吃，一边继续规划：要去学校注册，要买新电脑，要加入什么群，要联系哪个教授……

    瑶瑶安静地吃着，味同嚼蜡。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沙发上的Lucky身上，狗偶尔发出轻微的SHeNY1N声，像在梦里也不舒服。

    吃完饭，凡也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我得发个朋友圈！”

    他拍了几张照片：窗外的夜景，桌上的蜡烛，还有那份录取通知的打印件。JiNg心构图，调了滤镜，然后打字。

    瑶瑶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心里那GU空洞感又涌上来。

    他发完了，把手机递给她看：“怎么样？”

    瑶瑶看了一眼。配文：“新的开始，更高的平台。感恩所有，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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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已经有很多点赞和评论。羡慕的，祝贺的，调侃的。凡也一条条回复，语气轻松得意。

    “你也点个赞啊。”他说。

    瑶瑶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条动态，点了个赞。红sE的小心脏跳动了一下，像某种仪式X的确认。

    几乎是立刻，她收到了母亲的消息。

    不是评论，是私信。

    “瑶瑶，看到凡也的朋友圈了。恭喜他。你脸sE不太好，照片里看起来很累，搬家累了吧？要注意休息。”

    瑶瑶盯着这段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母亲继续说：“刚才凡也mama给我打电话了，聊了很久。她说凡也出息了，进了好学校，以后前途无量。她说让你多照顾他，男人拼的时候，nV人要稳住后方。瑶瑶，mama知道你辛苦，但这个时候要支持他，知道吗？”

    稳住后方。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瑶瑶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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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原来她是后方。不是并肩的伴侣，不是共同前行的战友，而是后方。稳定、支持、照顾、等待的后方。

    像古代战争中那些留守营地的妇nV，等待前线的男人凯旋，然后分享荣耀——或者收拾残局。

    她盯着那两个字，久久没有回复。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疲惫的脸。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后方。

    原来这就是她在这段关系里的位置。

    这就是她这两年的付出换来的定位。

    照顾者，支持者，后方。

    而凡也，是那个在前线“打拼”的男人。他的成功是他的荣耀，她的付出是她的本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母亲：“瑶瑶？怎么不说话？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给mama回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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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瑶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凡也已经回复完了评论，正兴致B0B0地翻看学校网站，查课程介绍。

    “瑶瑶，你看这门课，人工智能导论，教授是行业大牛！我一定要选上！”

    瑶瑶没应声。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抱起Lucky。狗在她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

    “我陪它睡沙发。”她说，声音很轻，“它不舒服，我怕它晚上吐。”

    凡也抬起头，皱了皱眉。“沙发那么小，你怎么睡？”

    “没关系。”

    凡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他点了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忙学校的事，你熟悉一下周边，买点日用品。”

    “好。”

    凡也去洗澡了。瑶瑶抱着狗，在狭窄的沙发上躺下。沙发很短，她的腿得蜷起来。Lucky趴在她x口，温暖的重量压着她，呼x1喷在她下巴上，带着生病动物特有的酸腐气息。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回响着母亲的话：稳住后方。

    后方。

    后方是什么？是做饭洗衣，是照顾宠物，是收拾房间，是帮他改作业准备面试，是在他崩溃时安抚他，在他成功时祝贺他，在他犯错时原谅他。

    后方是没有自己人生的地方。是等待别人凯旋的地方。是消耗自己成全别人的地方。

    她在这个后方待了多久了？

    两年？还是从出生开始，就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后方”？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凡也从浴室出来，走向卧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瑶瑶？”他轻声唤。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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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不进来睡？”

    “嗯。Lucky需要我。”

    短暂的沉默。然后他说：“那……晚安。”

    “晚安。”

    卧室门关上了。咔哒一声，锁舌弹入。

    瑶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些晃动的光斑。

    怀里，Lucky的呼x1逐渐平稳，睡着了。它的身T还是热的，但不再颤抖。

    她轻轻抚m0着它的背，一下，一下。

    至少还有它。她想。至少这个生命需要她，Ai她，不在乎她是不是“后方”，是不是“支持者”，是不是“完美的nV朋友”。

    它只需要她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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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要她的抚m0，她的陪伴，她的保护。

    这就够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狗柔软的毛发里，深深x1了一口气。

    &光，草地，还有一点点呕吐物的酸味。

    这是真实的味道。

    这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其他的——后方，前线，新的开始，更高的平台——都太遥远，太虚幻，像窗外的霓虹灯光，灿烂，但触m0不到。

    而她，只需要触m0真实的东西。

    只需要保护这个需要她的生命。

    只需要在这一刻，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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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明天，她还要带Lucky去看兽医。

    明天，她还要帮助凡也熟悉这个新城市。

    明天，她还要“稳住后方”。

    但至少今晚，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

    暂时，只做Lucky的mama。

    暂时，只存在于这个狭窄的沙发上，这个生病的狗的呼x1里，这个新城市陌生的夜晚里。

    暂时，就够了。

    她沉入睡眠。

    而在梦里，没有后方，没有前线，没有高楼和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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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片广阔的草原，金sE的，在yAn光下闪闪发光。

    而她赤脚奔跑，长发飞扬，Lucky在她身边跳跃，公主优雅地踱步。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奔跑。

    只是存在。

    只是自由。

    哪怕只是在梦里。

    哪怕只是暂时。

    但至少，有这样一个地方。

    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