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森林童话 (第2/2页)

鸟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冬天真地笑道：你对花的喜欢根本不算啦！你能忍住自己的食欲吗？我就不可能喜欢上一只虫子！

    秋直起身子较真道:如果我真正对一朵美丽的花一见钟情，我宁愿它吃掉我！

    冬淡淡道：我才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吃掉。

    秋又思维跳跃道：我以后才不会跟喜欢的人做那种事，简直太丑陋了。

    冬不解道：我听妈咪说，两个生物的rou体和灵魂合二为一，是很美好的事，你为什么这么坚决地认为它很讨厌呢？

    秋话都在嘴边了，却幼稚地说：我才不要告诉你。

    即兴地玩了一夜失踪，秋已经做好了被叔叔婶婶责骂的准备，但幸运的是，他们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爸爸友人家寄居的最后一个夜晚，秋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如果那两只性成熟的蜜袋鼯又要干柴烈火地干起来，他就眼不见为净，又去找冬玩。他侧躺在小木床上晃着脚丫，猝不及防地，脚尖被不明生物咬了一下。秋正要收回脚，想要看看是不是什么虫子，结果余光里瞥见叔叔蹲在自己床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秋顿时毛骨悚然地呆滞了。他很想逃，想要喊婶婶，但恐惧如黑洞一样吞噬了他的身体，让他僵硬着无法动弹。

    阴影落在他的脸上，叔叔肥硕的身躯压在身上起起伏伏，狭昵地轻咬着秋茸茸的耳朵。秋流下眼泪，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会不会伤害到婶婶自以为的爱情，伤害到爸爸自以为的友谊。

    他自欺欺人地关闭了自己的所有感官，骗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叔叔也拿捏住了小朋友的自罪心理，清楚秋会帮他保守秘密，便肆无忌惮地破开他青涩的身体。

    原来，成年世界是如此混沌邪恶，藏着那么多条污秽的河流。爱和美不是最常见的风景，而是被掩埋在地下的矿物。没有爱的基础，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别人做这样的事情。

    日子平静如水，秋没有在家人面前揭穿叔叔的罪行，而是在梦里可笑地质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得不到满意的答案，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在幻梦里杀死他。

    秋天染黄了森林，候鸟们要迁徙到温暖的远方去。

    秋和冬待在他们经常看日落的那段树枝上，两只小脑袋靠在一起。

    自从心里多了一个晦暗的秘密，就算待自己最好的mama，秋也丧失了最原始的信任感。他变得越来越依赖冬，因为冬的世界如婴儿蓝般纯净。只有跟冬在一起，他才不会感到害怕。甚至他卑鄙地想到，冬那么不具有攻击性，那么柔软，只有自己伤害他的可能，绝无自己被他伤害的可能。这种不公平让他可耻地感到安全……

    秋说，我要跟你一起去远方过冬。

    冬面临着一年一次的离别，也充满了惆怅，狠心扯下自己胸前的一根羽毛，递给秋：别伤心啦。冬天你想我的时候，就摸一摸这根羽毛，我的心就会暖起来哦。即使分隔两地，我们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秋珍惜地抱着这根羽毛，忍住眼泪道：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我一天都舍不得离开你……

    冬也动容了，将小只的秋笼在自己的羽翼下，劝慰道，可你不是鸟，你没办法飞。如果我有能力背着你，我肯定会带着你一块儿飞！但是迁徙太累了，不是游戏，如果我载着你，很有可能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路上。

    秋无助地抱住冬，连羽毛掉下去也不顾了，哀求道：可是……如果你走了，我可能明天就会死……

    冬不知道秋的情绪为什么如此浓烈，但他理解秋的敏感，温柔地安抚着他，最终还是跟着迁徙的大部队离开了。

    秋将羽毛埋进了看落日的树下，遥望着天际的鸟群，冬日的寂寥如冻雨般渗入他的骨头。

    除了冬毛茸茸的拥抱，连家也无法给他安全感。他自私地想要冬留下来，或者冬带自己一起去温暖的地方过冬。在他的想象中，那个地方就是天国，花朵不会衰败，天使永远歌唱。可是，自己注定不是冬的同路人。

    秋开始撕咬自己的身体，连续三天不吃不喝，仿佛在用自己的意志向冬证明：我说吧，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真的会死哦。

    新闯进森林的流浪狗看见了奄奄一息的秋，将他含进了嘴里。

    ——好温暖啊，这里就是冬去的南方吧？

    秋餍足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