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宋麓（完） (第2/2页)

含bA0待放却垂向地面的花，「我提克林姆是因为他大概更有名，窦加可b他出生得早啊，我自己也更喜欢窦加的风格，他那些凝视的视角，都有意透露他是个偏执的小变态——可能，还有点恋童倾向。」

    「你不适合做艺评人。」男人笑出声。

    「那可是这圈子里最不被重视的职业了，我才不要当。」

    交谈至今，男人第一次朝我看来，他的眸波因为场地本身的晦暗，而像我瞥见的那几颗彩石隐隐闪动光芒。「这不是件容易的作品。芝槐说，那个嘴她就烧坏了近百个，小至嘴唇裂开，大至根本不成形，最初在摆放那些手足时，还因为黏剂和悬吊角度没抓好摔坏过几个。」他轻轻说着，「我觉得她的概念很有趣，人奋力爬上去，有些中途失足，只是想摘取我那枝花。」

    「我说你啊??」我看了看男人，顶了下腮帮子，「算了，反正开幕式上就够你说了，我明天再来听你的创作动机吧。」

    男人似乎稍稍愣了下，慢慢笑起来：「好啊，也好。」

    回到墙前，那些乍看下毫无条理，实则乱中有序攀附在上的手脚，蓦地使我想起什麽。

    我去到徐芝槐旁边，听她正在和归齐分享穆勒鞋的故事，她看了眼我，笑问：「我说得都对吧？」我晃晃脑袋，归齐挑着眼瞅我，评论一句：「从你嘴巴出来的话，总能T现出很大的威力呢！可你知道徐老师刚刚在纸上写什麽吗？她写啊：如果我们拥有的词语太多，就送给别人！」

    「小乌gUi，这故事和你延伸出的这些压根——儿无关！」

    徐芝槐看看我俩，低头笑了。

    鞋子不是买的，亚美尼亚不太可能有土耳其货，是那在Margahovit遇上的nV孩在我们离开之际给的。鞋子原属於她患脑瘤去世的母亲，在她休学回国照顾母亲，可人却仍匆匆地走後，她就迟迟不肯整理那些遗物。

    启程当日，nV孩叫下已经走到车边的我们，说这鞋子适合徐芝槐，想送她。

    我怔了怔，再三确认她的想法并非仅源自睹物思人，nV孩却笑了，看着我说，lulu，不是你告诉我那些巨富走後的遗产拍卖故事吗？是你让我有了勇气去正视。我决定回b利时继续打拼了，这些还能用的总不能一直放着，其他东西我也会慢慢送掉。

    接着她望向徐芝槐，举起鞋盒道，尺寸不合我的脚，我看过你的鞋号，你愿意收下吗？

    出村的路上我很懊恼，怕是自己的随口一提促使nV孩做出这个决定，也许她本想自留啊，母亲的东西，不珍贵吗？就在我被这个想法折磨得筋疲力竭，转面徐芝槐想说点什麽时，她有所预知似地将车窗开了条缝，悠悠道：「後不後悔是她的事，但在後悔与前行间，我们又更好了点。」

    突地车身一颠，我飞撞向车门，徐芝槐双手紧握方向盘叫我系好安全带，没由来地笑了声，拔高音量：「我说的不对吗？宋麓。」

    我一时词穷，大雨後的泥泞土路崎岖不成样，震荡甩得我根本扣不上安全带。

    我急得笑了，破声道：「关车窗啦！冷Si了！」

    回了神，我已又重站到作品前。我拨了下苏冉升的手，问：「没错吧，这些手脚是在模拟攀岩。」他说是啊，当时在衡量摆放的位置时，之门也在。「那天徐芝槐还说，她不会停止做这件事，」他望入我的眼，「把回忆交织进作品，无论是和谁的回忆。」

    「我可以理解。」我微微笑，「尽管不等同我支持。」

    苏冉升凝视我好一会，m0了m0我的脸。我握住那只很暖的手，覆去他耳边悄悄说：「苏冉升，我忽然很想跟你躺在同一张床上。」

    他当即笑了，也低声问：「待会去？」

    「好啊，再一边泡澡看电影！」

    他的眼神像一处宁静海滩边的cHa0汐，自在地卷动着，我就在那看到了月亮从水下诞生。

    准备离去前我才又看见徐芝槐，她轻轻咳了声，目光在和我交会的瞬间便染上笑意。

    「槐槐，你来一下！」

    我松开苏冉升的手，抓着她来到简介牌前，指着道：「你念一次。」

    徐芝槐看向字卡：「全部？」

    「可以念标题就好。」

    她笑，微微偏首：「《摘了吧》。」

    「再一次。」

    她仍是笑，神情是顺着我无理取闹的温和：「《摘了吧》。」

    语出，我也笑了。

    我对她说：「再一次，最後一次了。」

    徐芝槐恍惚了下，我捕捉到了，真的看到了。我会用笑容说话，想必她也从中读出了什麽。

    她转而审视起那面墙，m0了m0其中一只手、一只足上的银链，然後仰眸观看那枝花。

    「这幅作品的名字叫??」她启唇，依旧绷着脖子。

    我的视线回到简介牌上。

    余光里，徐芝槐望了过来，好像是在对我说：「把吊枝摘了吧，原本应该是那样。」她走去牌前，抚着那刻痕，「但我希望能更简洁、乾脆些，所以才有你现在看到的。」

    她转过来，眸光浮动，有着快意和耀眼的自信。

    我究竟看到了什麽呢？

    不是作品名，不是这面墙背後纷杂庞大的故事T系。

    是那一双眼睛，以及拥有它的人；她那再次跃动的灵魂。

    《把吊枝摘了吧》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