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嫁鬼」 (第1/1页)

    “哎，这位哥，听说、家主托人从外村买了一个男娃子？送进了西苑……”

    “嘘，小点声。”

    一下打断对方探话，中年男子神色紧张地环顾了一圈，顿了顿，才小声地告诫身边新来的。

    “主子的事不是我们下人能问的。上一个敢打听的，早就被打死，扔出去喂野狗了。”

    不该问别问，真触犯了忌讳，到时候怎么死的谁都不知道。

    几句话，直把初入府的青年仆役吓得一哆嗦，立马埋头苦扫，不再吭声。

    就连旁听的新来杂役，也加快洒扫速度，一心只想快点干完活离开，不敢一心二用，偷瞄西边那无人的寂静之地了。

    烈日照头，整理庭院的仆人早已一身热汗。

    几步之遥

    隔墙檀木窗口吹过来的西风，阵阵透骨的阴凉，令人汗毛发直。

    ……

    相比起一片忙忙碌碌，人员走动的东园，西苑倒显得分外安静，格格不入。

    如切割线的绘画景墙分隔开了东、西两院。

    看起来，西苑是被无视了。

    实际上，是没有人敢踏足。

    待得久了，便知，西苑是这启家百年的禁忌之地，是不允许挑衅的。

    任何未经许可的擅入行为，皆视为蔑视，无礼冒犯者，将授之极刑。

    人多嘈杂的厨房里走出一个青衣女侍，她小心端着膳食，沿着檐廊，穿过景墙，进了西边月洞门。

    一路沿着不规则的碎石小路，直到来到了西苑的中心。

    侍女垂眸轻敲了敲几下门，仔细聆听着，直到等来房内传来翻身的动静后，才把端盘轻放在地上，再恭敬的低头弯腰90度，对着紧闭房门无声施了礼后，便转身离去。

    良久，只听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条缝。

    里头走出个瘦弱的男子，他年纪看起来不大，穿着一身白色寝衣，及腿的青丝披散着未挽起。

    他刚起床，习惯性被扣门声叫醒，望了望依旧空无一人的院子后，拿起膳食进了屋，咔哒一声闭了门。

    外头的日光透不进一点，偌大屋里四壁都钉上黑布，空旷而幽暗，幸有男子走动的脚步声带来一点儿生人气。

    方桌中心，燃了一盏油烛。

    烛火刚点燃不久，微弱火光驱赶暗色，外头带进些许气流晃得墙上光影摇摇曳曳，一时间映得屋里更加阴森莫测。

    作为屋里唯一的鲜活气息，男子一脸淡然，他习惯了，不在意周围的变化。

    他现下唯一感兴趣的，便是今日的早膳。

    熬得浓稠的金黄小米粥，配上奶味十足的咸香牛乳球和几小盏的时令蔬菜，一顿平常清淡的早膳而已。

    但男子却很喜欢，毕竟高门大户的膳食对于一般平民百姓来说，也是奢侈了。

    他动筷吃了起来，寂静的房里顿时响起了瓷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夹杂着细微的吞咽咀嚼声。

    悬梁上一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默默注视了一切。

    祂看着男子细嚼慢咽，等着男子心满意足用完餐，起身朝着里屋走去时，也一同跟了上去。

    再度躺回床上的男子并没有睡意，他被子盖到鼻尖，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瞧着白色帐幔上若隐若现的大片黑雾一时出了神。

    反应过于平静的瘦弱男子，和本就昏暗的空间中，一团会移动的雾气，实在是说不上哪一方更加古怪。

    一人一雾的无声对峙，直持续到，陷在缎被里的男子迷迷糊糊入了梦才算结束。

    盯着呼吸均匀的沉睡男人，落在床边的黑雾顿化作一个高大人影，祂站了很久才消散离去，一同消失的，还有外屋桌上的那盘碗碟。

    ……

    同一时间

    东苑中一间书房也紧闭着门，靠近些，便能听到里头传出高低不一的交谈声来。

    “……买回来几天了，居然还活着，真是难得。”

    “谁说不是，他娘的，都死了十几个了，终于有个入了那个恶鬼的眼。”

    “怪物就是怪物，好好找的闺中女子不要杀了。没想到真是个断袖，喜欢搞屁眼，妈的，真是恶心。”

    “哎哎，二当家的，您少说几句，万一被他听见了……”

    身穿锦袍的地中海男人翘着二郎腿，本想张口反驳，余光瞥见主座的人神情，只好悻悻合上嘴，满脸不屑得从鼻头哼了一声作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