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白羽楔子 (第2/2页)

刻意释出的力量感已荡然无存，可虽经收敛，却仍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斗篷如黑sE旋风张狂，彷佛要吞噬我的目光，我心里一颤，那人已一步步走至我面前，眼底飞快闪过各式心绪，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渐渐晕染开来，神秘而难以捉m0。

    「这位jiejie，我可有荣幸与你同桌一饮？」她问道，语调随和，眼底却无半分笑，一时之间，她的神情竟和昔日镜中的自己重叠在一起。

    「嗯。」好不容易自恍惚中清醒，我连忙应道。

    她翩然落坐，就此一个动作，竟也能似蝴蝶轻盈落在花枝之上。我不禁好奇那隐藏於长巾下的容颜。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她一手覆上长巾，扬手一揭使之cH0U离，玄sE发丝飘散开来，逸散出某种不知名的淡香。正如我所料，年龄约莫十六上下。云鬓垂落耳畔，长发披肩，绦唇黛眉，「沉静若水」四字自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初见觉得内敛，然而细看又觉空灵之息无可压抑，让人匆匆一瞥便难以忘怀。

    「啧啧，这面无表情的冷漠感跟渊凰城的刘姑娘可真像！」掌柜端了壶茶凑热闹。

    「多谢招待。」酒楼中随着夕yAn西下，人cHa0渐涌，多了几分热闹，那姑娘彷佛没听见四周喧闹，从容的倒了杯茶。

    茶香四溢，清新而不甜腻，看来掌柜确实费了心思，备上上等好茶。

    那人细细品茗一阵，她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道：「初次见面，在下王喜。年方十五，职称嘛……江湖卖艺的。」江湖卖艺？这「艺」未免来头太惊人。

    「王氏？」掌柜看着王喜呢喃一句，两人眼神交会，唇角不约而同g起笑，是啊，城主的本名也姓王。

    我重新审视起眼前少nV，掌握如此深厚势力之人，若无野心则已，要是有心争夺，同路者收为麾下如虎添翼，殊途者与之相斗却似猛虎相残，必有一伤，她入临江目的绝非一般，一场风云正暗暗搅动，像是局势紧绷的棋局，一步错而全盘崩。江湖中局势难测，谈笑声掩去了真心与算计，笑容之下、一瞬之间，竟已不知是敌是友。

    「秦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和姑娘所求并不冲突，此次入城不过与老朋友叙叙旧罢了。」王喜浅笑道。

    「秦jiejie！」此时，不属於吾等三人的nV声唤道，只见一位姑娘端着酒壶，款款而来。又是一个秀丽佳人，那nV子便是无名酒楼唯一的酒侍，年十七，芳名语阡。

    语阡走至桌前，见掌柜与客人也同在一桌，微微欠身行礼，随後熟练地呈上酒杯斟酒。

    「这位是咱酒楼的酒侍语阡。」掌柜向王喜介绍道。

    王喜抬眸，两位姑娘四目相接，停留数秒，王喜才打破沉默：「听闻语阡姑娘风采清丽可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语阡微愣，却又很快的笑应道：「哪里，姑娘不也是仪态万方吗？」

    「过奖。敝姓王，单名喜字。」王喜回礼道，一来一往中，似暗藏玄机。

    「语阡记下了。」语阡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而去。

    「语阡一走，老夫这才想起，方才老夫倒忘了自我介绍。」看着酒侍渐行渐远的背影思索了一阵，掌柜道：「老夫孟笙，笙萧的笙。你和秦姑娘一样可称我孟伯。」

    闻此，我也连忙报上名：「在下秦万舞。」

    听到我俩报了名号，王喜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礼貌X的点头笑笑，确实，先前我未介绍自己，她便唤我秦姑娘，想必不是打探了酒楼底细，就是早已听闻一二。

    「不过，虽说老夫欣赏姑娘的豪放不羁，却也希望姑娘此行，不要把酒楼扯入江湖斗争之中才好。」掌柜忽然话锋一转，严肃道。

    王喜一怔，低头沉默，须臾叹了口气道：「王喜本无意牵扯这些，自也是万般不乐意的，可是……这是语阡jiejie欠故人的债，不得不还，而我，受兄长、也就是城主请托而来，希望能以所掌握的事物作为後盾，保护她全身而退。」

    「所掌握的事物？」掌柜质疑。

    「不是家族的力量，请孟伯放心。王喜和兄长一样，皆是脱离家族之人。」王喜道。

    「哈哈哈哈哈！」掌柜听闻一阵长笑。第二贵族王氏，权力的争夺，斗争的暗cHa0，想脱离，要一种勇气，一种决绝，一种洒脱，原来除了张贤……不，王贤之外，这天下还有第二人这般乾脆的舍弃世人趋之若鹜之物。

    然而掌柜却又很快的收起笑容：问道：「你说故人……不会是……他？」

    「他？」哪个他？我不懂，王喜倒是点了头。

    「王姑娘……」掌柜神情肃穆，变了先前态度道：「老夫不愿参与恩怨是非中，所能帮的甚是微薄，但若真还有老夫与小犬所能相助之事，还请姑娘不吝告知。」

    「……多谢。」王喜低声叹息，语重心长道了声。在众人沉默间，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自袖中拿了一样物品，搁置桌上：「告辞。」她绽出一抹真心的笑，一拱手，迈步而去。

    登时一GU寒气自桌中透出，并不觉得刺骨，而如玉石般沁凉。仔细一瞧，她所留下的，是两串晶莹剔透的冰晶缀饰。

    「冰晶……莫非……」掌柜惊叹，目瞪口呆。

    我也同样吃惊，一把夺过了缀饰，失态的狂奔下楼。只见王喜与孟言擦身而过，随後步出酒楼，我跟了出去，孟言几乎同时回过身，可终究是迟了一步，天降细雪，凌空而舞，斗篷随风翻腾，逐渐隐没夜sE中。

    「那nV子……」孟言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凝视着手中仍隐约散着冰寒的冰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那人，竟是江湖上广为人知，却近乎无人知晓其真面目，非正非邪的剑客——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