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跳舞 (第1/2页)

    “3、2、1，动。”

    摄影机沿着轨道缓缓推近，夏夜天台，一抹鲜红的颜色格外抓人。与被风吹起的红裙尾交叠的，是一条熨得平整的深黑西装裤。

    音乐放到间奏，孟夜此时应该笑着说：“你认真打扮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样子。”

    只是这次在宋漪面前的是曲小辛，镜头很远，他们不需要说台词，也不需要过多的面部表情，只要慢悠悠地跳舞就行。

    楚远山曾在这段戏里给予了演员很大的自由空间，甚至没找人来指导过这舞怎么跳，“你们俩就是一对想寻些小浪漫的情侣，怎么跳都行。注意情绪，孟夜是愉快又疑虑的，宋漪是不舍又犹豫的，但你们俩都要装得很轻松，明白吗？”

    夜晚的光并不亮，曲小辛的脸有些模糊。他们跳的是不太像样的华尔兹，宋漪的一只手与曲小辛交握，另一只手搭着他的腰。

    最开始曲小辛似乎有些不适应，整个身体都是僵的，到后来渐渐习惯，也开始跟上宋漪的步伐。

    宋漪得以有时间慢慢地、反复地观察他的舞伴。

    脂粉弱化了曲小辛的脸部线条，长发的修饰更是让脸小了一圈，若不提前说明，曲小辛扮演女生足以以假乱真。

    不过那双眼睛仍是他熟悉的模样。

    曲小辛的红裙是类似吊带的款式，从脖颈到肩有大片裸露的皮肤，落在宋漪眼里是一片模糊的白。也许是化妆品的原因，宋漪总觉得今晚曲小辛的身上传来一丝若有似无、却很吸引人的气味。

    他低头靠近了些，那种气味仿佛又消失了。曲小辛的腰很细，一只手掌就能覆盖住大半，薄薄的布料下，就是温热的皮肤，宋漪下意识地将手收紧了。

    背景乐还在千回百转，宋漪握着曲小辛的手，竟感觉掌心隐隐发烫。

    他体内的“杨树”好像不受控制地苏醒了，面对“恋人”，胸口的心脏收缩跳跃，每一下都清晰无比，热流顺着血液散逸到四肢。

    “宋哥……”曲小辛微挣，低声道：“宋哥、你抓得太紧了……”

    宋漪回神，见曲小辛有些吃痛，立即放松了力道，“抱歉，我走神了。”

    与将自己代入角色的体验派不同，宋漪是个天生的表演派。

    他十分擅长分析人物，再加上自己的理解精准演出，每一秒都精心设计，使之鲜活立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表演”，所以无论情绪多么剧烈，他与自己的角色都有一层间隔，出入戏迅速。

    他极少会出现被氛围拉入戏的情况，可这次却毫无理由地发生了。这很不正常。

    “没关系的。”曲小辛下意识地将宋漪的手重新握住，随后意识到什么又微微松开。两人的手贴得太紧，皮肤相触的地方汗津津的。

    他脸上的热度再次开始升高，鼓起勇气，低声问道：“宋哥，这个样子，你会觉得好看吗？”

    他的声音太小，宋漪几乎要听不见，只盯着他鲜红的嘴唇开合，从零星字眼里推测出完整的意思。

    当时当刻，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突兀，只回答了心中所想：“会。”

    迷迷糊糊地拍了两三条，楚远山表示过了：“表现得不错。”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许久，一时分开还有些不习惯。

    收工已是凌晨，两人很快就回酒店休息。

    在曲小辛用电子卡开门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宋漪似乎从他打开的包里抽出来什么东西。

    “可以进了，宋哥。”

    曲小辛回头，看见宋漪正拿着萧颂的那张明信片，似乎很随意地翻转了几下，问：“你一直随身带着这个？”

    “啊。”曲小辛差点忘了有这回事，“以前没注意，之后我会放好的。”

    宋漪沉默，将明信片还给了他。

    今夜，曲小辛的内心远比他看上去要激动得多。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久久地凝视自己，镜子里的人脸被水汽蒸得发红，好像还沉浸在梦中。

    与宋漪跳舞，十指相扣，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像是一个美梦。

    热水当头淋下，曲小辛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比淋浴水还热上几分。

    他吓了一跳，羞愧与慌乱涌上心头，连忙将热水换成冷水。温度骤降让他打了个寒战，可心中的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冲动褪去，愧疚感淹没了曲小辛，他的眼眶忍不住溢出两滴眼泪，很快又被擦掉。

    这个澡曲小辛洗了很久，出来时，宋漪总觉得他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