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修改版_第十四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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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第1/1页)

    西湖柳月菊最终落成,展在一柄白瓷扇中,栩栩如生的枝瓣,暗红的颜色,娇艳欲滴。

    台上的人被担架抬走,楼下的宾客散场,展台的帷幕与屋子里的厚帘一并缓慢下沉,外边的游戏已经落幕而这里的游戏却即将开始。

    纪初后退一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陈牧,“陈,陈牧……”

    但陈牧却一个眼梢都没给他,悠哉悠哉地品着酒。

    纪初不死心,跪在他腿边,抓他的裤边,“陈牧……”

    陈牧仅微微动了动,把腿移开了。

    纪初跌坐在地上,脸上布满凄惨。

    他就不该对陈牧在走廊答应他的事抱有期待,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随便承诺,给人希望又让人落空,难道捉弄人心就这么好玩?

    陈毅已经解了袖扣,一圈一圈由下至上卷起衣袖,露出肌rou虬扎的胳膊,黑色长鞭在他右侧,犀牛皮编织的细条在水晶灯下折出凛凛冷光。

    纪初浑身发凉,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一步,发现他已经到了墙角,背后是死宽的墙,他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向前。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矮下/身躯,匍匐在地,低到不能再低,低到视线里只剩下陈毅雪亮的皮鞋尖。

    他说,“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陈毅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迫着他与其面对面,“你一直装的乖巧顺从,逆来顺受,难道不是在等这么一个机会?等我们对你放松警惕带你出来?”

    纪初心如擂鼓,目光却不敢有丝毫闪烁,“确实没有。”

    至少目前没有,他所有的温驯和卑躬屈膝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他们手里活得更久点。

    但很明显,陈毅他们不会信,他只向下垂视,线条分明的面孔,从眉宇眼睛鼻梁嘴唇到优美的下颌角,无一不透着锐利锋芒,“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纪初闭了闭眼睛,没那么硬骨头,疼痛也会让他想落泪,但这件事上,他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们不信。

    陈毅按了下沙发旁边的遥控器,挂着抽象油画的那面墙缓缓后移,空出的地方豁然出现一扇薄薄的透明玻璃,隐约有光在上面流动,半分钟后,上边豁然出现几张放大的照片。

    一份检测报告以及两张回执单——警察出具的报案受理回执单内容是范本打印,字很小,纪初看不太清里面的内容,但右下角手写的落款却让他没办法忽略,因为那里大剌剌的落着他的名字。

    报案记录,有人进了警察局。

    纪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血液在顷刻间倒退到脚底,终于明白陈毅开头说有人报警了是什么意思。

    可他并没有。

    陈毅冷冽的声音在他头顶再次炸响,“你还想怎么狡辩?”

    纪初努力保持平静的目光终于坚持不住地不断闪烁,山石崩塌般,簌簌抖动,“这些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报警。”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跨进警察局半步,因为不确定陈毅他们有没有在警局安插人手就等他自投罗网。

    “哦?你说在证据面前我们是该信你还是相信我看到的?”

    尽管陈毅只是在反问,但他心里很明白,陈毅跟陈牧一样,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纪初的心一下沉进了谷底。他知道他完了,只是动项圈还可以解释成想活命,可现在多了一条报警的罪名,事情便不在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了。

    他很清楚他们几个对他最大容忍底线在哪里,他碰了享受损坏顶多算是适当的小聪明,可能是怕随时会丧命而不得不做的挣扎,但倘若报警意义便不同了。

    非法监禁虐待强/暴,每一条都能让陈家上新闻头条,即便他们有能耐把事情压下去,但他有企图反抗,反咬,报复的动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纪初已经知道陈毅不会对他从轻发落,但还是不甘心地挣扎“我没有,这些不是我做的,请相信我,我……”

    回应他的只是大手揪住他的头发。

    “你在我这里从来都没有谈判的资格。”陈毅说,阴沉的声音跟他贴在他头皮上手一样充满寒意。

    纪初身躯一顿,是了,他怎么会忘了他们之间是仇人,这里坐着的两个男人没有一个在意他的委屈,他的惊惶,他的清白。

    或许对他们来说,就喜欢看他的紧张,害怕,惶恐,敢怒不敢言,至于他是不是冤枉的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中世纪复古工艺的水晶吊灯虽说有些年头,但丝毫不影响照射强度,明晃晃的光线,顺着男人饱满圆润的头顶倾泻,漫进他漆黑的眼,铺满他昳丽的脸,将他的惶惶然照得通透明显,无处遁形。

    弱小并不完全能激发人的劣根性,弱小还美丽才能。

    屋内两个泰然自若的男人都无声地舔了舔嘴唇。

    不一定非要惩罚他,一个项圈而已,他能拆开是他有本事,至于那张警察局的东西更不能,他们又不是傻子,报警跟录笔录哪件事是不花时间的事?不是短短十几分钟里能做到的。

    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他们不想追究只是太清楚那个人的用心,所以准备放一放。但他们还是好奇这个人在退无可退的时候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不会有任何怜悯,本来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何况比起那些喜欢收集怪诞人体的心里扭曲的那些衣冠禽兽,他们觉得自己这点喜欢逗弄人心,亵玩生命的癖好根本算不得罪大恶极,顶多算是小趣味。

    陈毅的目光直接由愤怒转为亢奋,他扭了扭脖子,轻微的轻微的一扬手,男人便像碎纸片一样被扔了出去,在钢化玻璃茶几细长的边沿撞出嘭然闷响。

    几兄弟都有健身的习惯,因身份特殊,从小也都练过几招。但跟两个业余练练的弟弟们不同,陈毅是热爱,他尤其酷爱打拳——打裸拳。

    顾名思义,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rou搏rou不要命的打法。

    陈毅在这方面造诣颇深,曾经两拳打碎过七百多磅牦牛的颈椎骨。

    他的臂力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很少有人能经得住他重重一摔。

    纪初立刻就感到骨骼断裂的刺痛,痛得他几欲昏厥,眼前模糊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

    只隐约感觉眼前有个庞然人影不断逼近,手里的长鞭在地板上拖曳,像尖刀刮骨般令人毛骨悚然。

    纪初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记忆里,陈毅不是第一次用鞭子惩罚他,但只有这一次纪初生出了逃跑的想法。因为他清楚这次跟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陈毅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他想都没想地挣扎着爬行,可就像刚才他退一步便是墙角一样,这一次他同样的到了死角。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抓住了一个人的脚踝,只是也不是别人的。

    是那个在走廊口口声声答应会帮他最后却食言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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