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形貌 — 由泥土到心灵的塑造_生命的形貌由泥土到心灵的塑造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生命的形貌由泥土到心灵的塑造 (第1/1页)

    在一个远离尘嚣的小村庄里,有位年迈的陶匠,名叫风岫。他的双手终年覆满陶土,指节因岁月弯曲成河流的模样。村人敬他为智者,不仅因他能化泥为器,更因他能化混乱为平静。

    某日,一名年轻人带着满心疑惑来找风岫。他的名字叫岭禾,年方二十,满腹理想,却又饱受挫败之苦。

    「风岫老爷爷,」岭禾跪坐於老匠门前,低声问道,「我不明白,为什麽生命这麽苦?我努力了,却换来一次次的失望。是不是这世界本就带着苦难?」

    风岫没有立刻回话,只是静静望着他,然後慢慢地从炉边取出一块尚未成型的陶土。

    「孩子,来,伸出手。」他将那团陶土放进岭禾的掌心,「告诉我,这是什麽?」

    岭禾低头看了看,迟疑地说:「泥巴……一团无用的泥巴。」

    风岫微笑,拍拍他的肩说:「这正是问题的开始。你看到的是泥巴,我看到的是一个壶、一个碗,也可能是一尊可以流传百年的雕像。」

    岭禾抬起头,迷惘地望着他。

    风岫语气缓慢而坚定:「其实,生命本身不是痛苦,也不是喜悦,而是你赋予它什麽样貌。」

    风岫转身回到他的工作台,开始将另一块陶土放上转盘。他的双脚缓缓踩动脚踏,转盘旋转起来,像时间静静地流淌。岭禾坐在一旁,看着那块原本毫无形状的泥土,在老人双手间逐渐升高、扩张、内凹,终於成了一只稳稳站立的水壶。

    「你看到没有?」风岫说着,「我没强迫这块泥成为水壶,也没命令它不成为其他东西。我只是给它可能,它自己决定如何成形。人生也是如此。」

    岭禾皱起眉头:「可我没有选择。父亲早逝,母亲病弱,我从小就背着整个家的重担。我哪里有空间赋予生命什麽样貌?」

    风岫点了点头,并不急着反驳,而是拿起一把雕刻刀,轻轻在壶身上刻出细纹。「你以为我没痛苦?我年轻时,也曾因一场意外失去了至亲。我逃到这山中,以为能忘记,结果只是更清楚地面对自己。」

    他放下刀,注视着岭禾。「但後来我发现,痛苦不是敌人,它只是材料的一种。你可以用它堆出墙,也可以用它筑一座桥。」

    岭禾沉默了。他看着那只壶,眼神不再是初来时的慌张,而像是水面刚刚泛起涟漪。

    夜幕渐渐降临,风岫点亮了屋角那盏油灯,温h的光洒在陶壶与岭禾的脸上。山风吹进老屋,带着松木的香气,也让沉默显得更加深远。

    「如果生命只是材料,那谁是匠人?」岭禾终於开口,声音像风中刚点燃的烛火,有些微弱却坚定。

    风岫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你希望是谁?」

    岭禾低下头,思索许久,然後抬眼说:「我想……是我自己。」

    风岫的眼里闪过一道光,像是多年前某个清晨的yAn光。

    「那你就已经踏出第一步了。」他说。

    他从旁边的架上取出一块乾透的陶壶,壶身歪斜,花纹也刻得粗糙,但风岫将它放在桌上,如同对待一件宝物。「这是我年轻时做的第一个壶。失败了许多次,但我从没丢掉它。你知道为什麽?」

    岭禾摇头。

    风岫伸出指节粗厚的手,轻轻抚m0着壶身:「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为了自己,选择去创造一些什麽。它不完美,甚至可以说笨拙,但那一刻,我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逃避什麽。我只是说:这是我的生命,我想让它有形、有声、有温度。」

    他停了一下,看着岭禾,眼神深邃如夜sE。

    「从那天起,我知道:生命从来不会自带意义,也不会主动告诉你它是苦或乐。一切,都看你怎麽去看它,怎麽去做它。」

    岭禾静静地看着那只粗糙的陶壶,像是第一次看见一段历史的遗迹,不再只是泥巴与火的产物,而是一个灵魂曾经挣扎、寻找、自我承认的证据。

    他忽然想起自己过去几年奔波於城市与村镇之间,四处打工,只为了让母亲的药费不断线。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自己:这样活着,究竟还有什麽意义?他的痛苦没有减少,但此刻,痛苦彷佛从一堵封Si的墙,变成了一条曲折的路。

    「如果我也做一个壶……会不会也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岭禾低声问。

    风岫笑了,笑容不是轻蔑,而像是看到一粒种子刚刚发芽。「做吧,但别是为了成为我,也别是为了忘记痛苦,而是为了你自己。你要亲手去塑造你想要的生命,哪怕它还很模糊。」

    他站起身,将陶土递给岭禾,又让他坐上自己的位置。

    「我不会帮你,你会失败个几次,这是肯定的。但你要记得,壶可以坏,手不能停。因为你不是在做壶,而是在学着怎麽不被命运r0u碎自己。」

    岭禾望着那团陶土,心中泛起一种陌生的悸动。他不知道未来是否真的会好,但他知道自己终於从等待命运的判决,走向了自己愿意动手雕刻的那一步。

    月光从窗格洒入,映在岭禾微微颤抖的双手上。他的手不似风岫那般稳重老练,每一下施力都显得生涩,陶土在转盘上忽而倾斜,忽而裂开。他有些懊恼,额头沁出细汗,但风岫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它老是倒下……」岭禾低语,似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那一团不听话的泥土抱怨。

    风岫依然不语,只是点了点头,然後缓缓走到他背後,语气温柔地说:「你说它倒下了,那它学会站起来了吗?」

    岭禾怔住。

    「你以为陶土一开始就知道如何成为器皿吗?它什麽都不知道,是你告诉它该如何站、如何弯、如何盛载。就像你的生命——你不给它形状,它就永远是混沌。」

    岭禾看着那坍塌的泥团,又看了一眼风岫,然後深x1一口气,重新聚焦。他再次按上双手,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成功,而是感受着泥土的温度与流动。他开始懂得与它对话,而非命令。

    时光在沉默中流逝,直到黎明破晓,第一缕光穿过山峦,照进屋内。

    岭禾停下手,眼前,是一只尚未完工、略显歪斜的陶杯。但与之前不同,那是他亲手塑成的,是属於他的第一次创造。

    风岫走上前,看了片刻,点头道:「很好,杯子虽小,但它可以盛水,也可以盛光。生命亦是如此,看你要让它装进什麽。」

    岭禾眼眶微红。他望着那只陶杯,忽然觉得,这一路的疲惫似乎都有了回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岭禾的手越发稳健,他不再害怕失败,反而开始享受与陶土的每一次接触。他发现,每一个裂痕、每一道不平滑的纹路,都是他生命中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回想起风岫曾说过的话:「生命本身不是痛苦,也不是喜悦,而是你赋予它什麽样貌。」这句话如种子般深埋在他的心底,渐渐生根发芽。

    有一天,岭禾站在山坡上,俯瞰整个村庄。他看见母亲正和村里的孩子们在田间嬉戏,脸上带着笑容;他看见自己曾经害怕的那些困难与烦恼,像远处的山峦,依然存在,但不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明白了,痛苦和喜悦只是生命的一部分,重要的是他选择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如何用自己的双手,为生命塑造一个独一无二的样貌。

    岭禾回到屋内,对着风岫说:「谢谢您,教我不只是做陶,更是学会看见生命的真实。」

    风岫微笑着,眼中满是欣慰:「孩子,真正的匠人,不是只会塑形,更懂得用心赋予生命意义。这条路,刚开始,但你已经走得很远。」

    夕yAn缓缓落下,映照着两人的身影,陶壶与陶杯静静地诉说着一段关於生命、痛苦与喜悦的故事。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