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毫无意义的噩梦 (第2/2页)

眼瞳，血液还在源源不断从那破破烂烂制片般的胸口漏洞喷涌而出，周遭都是极致的黑，只有眼前是令人呼吸停滞，痛苦到快要死去的红。

    “唔，咳咳咳咳……好像，唔，还，还没你揍我那么痛呢……”

    陈华踉踉跄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啪嗒”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刀还被他卡在胸腹部没有拔出，他没选择一刀干净利落捅向自己心脏，因此被折磨的，显然还有另外一个人。

    看着倒在地上的家伙，他和成年后的陈华身形相差无几，只是面容稚嫩青涩些许。

    许严愣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陈华倒在地上，裸露出的脖颈，脸蛋，手腕都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那是谁造成的不言而喻，而胸口背部更是也同自己一般破破烂烂，甚至更触目惊心，全身的血似乎都要流干净了。

    一开始的背部还有微弱起伏，再到渐渐地沉于死寂。那双细长，眼尾下垂总是凝结着畏缩郁气的眼睛，半垂着，甚至都还没有完全闭上。

    死了？

    开什么玩笑？

    “不——”

    许严满头大汗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半盖在他胸腹部的毛毯被他掀翻在地，他后脑勺“嗡嗡”作响，胸口也传来一阵阵戳心灌髓的抽痛。

    “你，你怎么了？”陈华抱着一海碗葡萄，有些胆怯地站在茶几边上，看着刚刚看电影睡着过去，却突然惊醒大喊大叫的人。

    “是，做噩梦了吗？”

    许严直愣愣地盯着他看，那活生生的人，像是呆滞了一般，陈华却瞬间瞪大了双眼——许严哭了？

    他猛地低下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往自己嘴里塞葡萄的手也收了回来，语无伦次。

    “恐怖片有点吓人，呃，那个，我看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然后我有点饿了，就去厨房煮了一些麦片和洗了一点葡萄……对了，葡萄你要吃吗？”

    许严却突然冲了上来，明明只是几步之遥，陈华还是被吓得闭上了双眼。

    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是对方提出要在阴雨天的周末看恐怖电影的，自己却睡着得比谁都快，睡着就算了，还要双手死死揽着自己，重心倾倒，并将头搭在自己肩膀上，那真是难以承受的重量和力度。

    陈华小动作挣脱了许久才逃离出来，他可不想做几个小时只能任对方摆弄，无所事事的“人形枕头”。

    没想到对方才睡了三四十来分钟，就突然惊醒。

    他才在冰箱里找了一只冰淇淋吃，还煮了麦片和洗了葡萄，天气转冷，许严甚至连陈华的饮食都管控，泛凉的食物一律禁止。他整天在家待得闲得发慌，偶尔还靠这些口腹之欲打发时间，反正他怎么吃也不长rou，永远一副弱不禁风的瘦弱模样。

    许严似乎做了一个非常惨痛恐怖的噩梦，陈华发誓他从来没看见过对方这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蓝灰色剔透的眼珠弥漫水雾，浓密的眼睫处还沾染着泪珠。

    不过现在，他觉得该轮到自己做噩梦了。

    冰凉的手掌不断抚摸着自己温热的脸，失魂的蓝灰色眼珠一动不动黏在自己身体上，甚至还要掰开自己的口腔和掀开自己的外套和衣领查看。陈华被他那仿佛确认什么世间珍宝的狂热手法给摸得心惊rou跳。

    “活的，活的？没有死……没有死，噩梦，只是梦……”

    许严把陈华抱得紧紧的，勒得对方肋骨生疼，胸口发闷，两人被他带动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许严整齐柔顺的微卷发蹭得陈华脖子痒痒的，他高举着一海碗葡萄，姿势古怪，脖颈肩膀处还埋着一个强壮高大的男人，身体却是一动不敢动，僵硬得像樽木雕。

    “呃呃对不起，不过好痛，痛……许严，你抱得太紧了……”

    虽然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但总觉得是要先道歉的。

    许严嘴里碎碎念“像你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以起离开我的念头，听明白了吗？不准做那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难，可看着对方眼眶欲裂的恐怖面孔，陈华背后生寒，只能胡乱点头。

    下一秒，濡湿火热的舌头就凑了上来，不断搔刮蚕食着他口腔里的津液，温热的鼻息喷在他鼻梁上，陈华眯着眼睛，难耐地摇着头颅。

    不知道双舌纠缠亲吻了多久，陈华被吻得几乎窒息，许严才面无表情放开了他。

    “嘴巴里……香草海盐味的冰淇淋？”

    许严舔弄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把人圈在自己怀里，低声说着。

    “咳咳咳咳咳！我，我是觉得再不吃就放太久了，浪费，对不起……”陈华唯唯诺诺地回应，心里却恐惧地哀嚎，怎么连这个都能吃出来？简直是怪物！

    “我记得我说过的？”许严收紧了双臂的力道。

    “啊，是的，真的很抱歉。”

    尽管力度控制了许多，但日常生活里被揍被粗暴对待对他来说仍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些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为了不去医院的管理控制。

    天知道，他许严但凡能先控制住自己，少上手教训他一些，他都能健康地多活个十几年。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为什么都告诉你不要去做了，你还要去做？”

    “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你都没法遵守，那我要怎么相信你在其他方面就不会违抗我！”

    巨大的危机感和恐惧感朝他袭来，倏地许严瞳孔紧缩，下抿的嘴角咧开，狠狠掐住陈华纤细的脖颈。“我说，你这家伙，不会以为拿自杀威胁我之后，我就会因为害怕而对你小心翼翼了吧？”

    陈华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全都是些莫须有的“罪名”，也完全没有逻辑，更何况他并没有做和说过这种事。

    “唔！没有……”陈华反应不及，被他突然的发疯掐得呼吸不畅，满脸通红。“我，唔——才……才没有想要自杀啊，放，放，咳咳！许严，放，放过我吧……”

    许严顿时松手，总是充满了戾气的深邃面孔立刻写满了恐惧和不安，这真是极其割裂的表情，他眼睛都还是湿润的——然而陈华却因为刚刚那一番cao作，压根没注意到。

    双手捧着对方的头颅，许严急不可耐地求证“你说你才不会自杀？你说的是真的对吧？你不会离开我的，你不会干出那种事情的，别离开我，不准想那种事情喔，陈华，你得向我发誓……”

    陈华被对方这精分般的言行弄得心惊胆颤，或许他真的就是个精神病患者！太可怕了……咽喉残留的窒息疼痛促使他瞪大了双眼，急促地呼吸。

    没人能理解许严那恨不得连陈华的内心想法，都全部窃听，掌握的危险心理。

    不过就算知道，可能也只能感叹一句，真是个十足的疯子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