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与一只猫》 (第1/1页)

    早上七点半，天灰得像忘记开灯的房间。

    不是下雨，是那种无声无息的铅灰sE，像谁把整个天空漆成了雾。

    噜噜醒来时，一只前爪还搭在主人的手臂上。他没动，只眨了几下眼睛。外头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早晨该有的样子。

    他抬起头，闻了闻空气。没有平常熟悉的面包味，只有一点点紧绷的气味——像是风在憋气。

    他T1aN了T1aN鼻头，慢慢伸展身T，脚趾张开又收回，爪垫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噜噜，早安。」主人的声音飘过来，带点倦意。

    噜噜没回应，只是回头看她一眼，然後朝厨房走去。

    他在碗前坐下，等。

    里面是乾乾的饲料——昨晚剩下的。他低头闻了闻，然後退了一步，坐下。

    耳朵朝後压了压，尾巴啪一下拍在地上。

    ——这什麽啊？乾的？末日还没来，我先活腻了。

    主人走来瞄一眼他的小戏码，「没有肝的啦，今天货运没送来。」

    他回头瞪了她一眼，耳朵一前一後地摆着，像在说：「本猫很失望，但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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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电视断断续续。

    画面闪烁，新闻主播说气温反常、卫星失联、全球磁场紊乱。语气倒是还平稳得吓人。

    主人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噜噜跳上茶几，蹲坐着盯着她看。他的尾巴缓慢地绕了一圈，末端弯起像个问号。

    「噜噜，你说……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你会怕吗？」

    他歪了歪头，一只耳朵抖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也可能是懒得理解。

    ——怕？怕会吃不到罐罐啦。

    他跳下茶几，走去yAn台。

    爪垫踩过冷冷的磁砖，他抬头看天。太yAn没出现，只有一片Si寂的光，像毛巾没晾乾那样闷。

    远处的街道也静悄悄的。平常这个时间，会有快递叔叔、楼下的狗、还有几只麻雀。

    今天全没了。

    噜噜收回视线，尾巴扫了一圈，蹲坐下来。

    他低头T1aN毛，一下、两下，从x口一路T1aN到前脚，T1aN到ShSh的舌头碰到爪缝。他觉得这麽安静的早上，还是得好好打理毛才行——就算是世界末日，也不能乱毛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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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电断了，灯也灭了。

    主人的手机还剩15%的电量，她没讲话，只静静看着萤幕发呆。

    噜噜走过去，抬脚踩在她大腿上。一步、两步，全身像气球一样踩得很轻。他在她腿上转了一圈，最後蜷成一个圈圈。

    主人用手轻轻顺着他的背毛。

    「如果真的完蛋了，还好有你陪我。」她说。

    他闭着眼，呼x1很慢很稳，像什麽也不在意。耳朵却默默贴在她x口那边听——听着她的心跳，像在验证这个世界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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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天空忽明忽暗，好像灯泡在闪烁。

    噜噜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眼神锐利。这种光，他从来没看过。像有什麽巨大的东西从云层後面经过，却什麽声音也没有。

    他跳下沙发，直奔衣柜。

    他最Ai的老帽T还在那边摺成一坨，味道是熟悉的洗衣JiNg混着yAn光晒过的温度。他跳进去，一下子就缩成一团。

    他把脸埋进帽T里，深深x1了一口气。

    ——这味道，才是安全。

    主人没多久也坐到衣柜前，m0m0他的头，「我也好想躲起来喔。」

    他没动，只是把尾巴g住了她的脚踝。

    那是他的方式，说：「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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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什麽都没发生。

    没毁灭、没爆炸、没红sE警戒。

    只有更黑的夜、没有星星的天空、和一间微暖的房子。

    「噜噜，今天就开一罐nEnGJ的给你，好不好？」主人笑着走进厨房。

    噜噜原本窝在沙发上，听到那声「咔嚓」开罐声，整只猫像被拉了线一样弹起。

    「啾！」他叫了一声，声音高高短短的，耳朵整个竖起，尾巴一摇一摇，奔去厨房。

    碗里是他最Ai的「鲜nEnGJ肝拌金汤」口味。他扒了一口，喉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边吃边瞄主人一眼，眼神像是在说：「这麽早给，不会明天没啦？」

    主人笑着蹲下来，看他一边吃、一边T1aN嘴角。

    「今天不节制，末日不是要来了吗？」

    噜噜没理她，只把罐罐T1aN得乾乾净净，最後还抬头T1aN了T1aN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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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点，噜噜又跳回窗台。

    他抬头看天，还是没有星星，但他不觉得寂寞。

    屋子里有他的味道、有她的味道，还有一罐被吃得一乾二净的罐头。

    他T1aN了T1aN爪子，咕噜了一声。

    ——明天再决定要不要世界末日吧。

    然後，他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