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舟（下） (第1/3页)

    能够身怀自我选择何时现身或退离的技能，并将之利用得淋漓尽致，就不可能对其他人格的知觉毫无所感。毕竟，图法利亚等人格需要了解28目前碰到的状况是否值得他们出现，对他们有没有帮助，他们会不会喜欢，而若是打杂、受罚之类的烂摊子，那就派安提喀斯出马，他们自己则隐身幕後，撇得一乾二净。

    他们如同躲藏草丛中伺机而动的鬣狗，一看准轮到安提喀斯享用大餐，便扑上去整盘端走，或当机缘向安提喀斯展露他未曾亲睹的美景或未曾耳闻的天籁，他们便会侵占他的眼耳口鼻，吞并他感受人生各种酸甜苦辣的自由。

    然而也因为如此，安提喀斯m0索到了他的突破口。

    安提喀斯发觉这些人格们在单方面裁决他的去留时，并不会将他的心情纳入考量。b方说，皮特罗就曾在见到安提喀斯面前摆了一道豪华巧克力圣代时，抢先一步夺下身T的C控权。但他不知道的是，一直以来也很Ai吃圣代的安提喀斯，那天其实因读了探讨酪农业争议的课外读物，学到它在r牛与环境上造成的负面效应，而对r制品深感不适。还有一次，吉旦塔尔在上游泳课时恰好碰上停电，四位人格有志一同拱安提喀斯出面，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地栽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落汤J似的沉浮於泳池温暖的水T。安提喀斯呛了几口水，狼狈拍打水面，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确认泳道方向後划动起四肢，兀自逍遥。

    很显然，这些人格并不介意安提喀斯喜不喜欢28正在面对的事，他们只在乎自己想不想要去取代他。安提喀斯拿出自身经验做b较，几乎能笃定地说，人格之间纵使官能和记忆可互通，彼此情感仍是作业；他们突破了催眠术在各人格之间设下的藩篱，得以看见他所看见的，但却无法对他的情绪感同身受。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吉旦塔尔在数学课上认识了一个nV孩，学号37，跟28同样有五个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婀旭娜拉了一手好琴，也特别欣赏吉旦塔尔的作曲天赋。两人相处下来日久生情，常常躲在中心静谧的玻璃温室或天文馆鲜有人知的角落，手拉手沉浸在情窦初开的甜蜜里。

    安提喀斯见机行事，趁其他人格不注意之际，偷偷假冒吉旦塔尔的名义写了封信，邀婀旭娜在天文馆碰面，约定时间特地选定他因糟糕的小考分数，而得去清扫公共厕所的众多夜晚之一。

    他在天文馆最大的展示厅里找到婀旭娜的身影，头戴耳机的她坐在後排天鹅绒布座椅上，背对着穿过门口朝她走来的安提喀斯，厅内偌大的穹顶萤幕正带领观赏者飞梭於浩瀚宇宙之中，学习辨识星座的形状与名称，过目星T迂回曲折的Si生与流浪。

    当安提喀斯举起铁棍往婀旭娜後脑用力敲下，那一瞬间，他确实在两眼後方看见了恒星爆炸的光。

    拉高她的裙摆、褪下她的内K、提着yjIng刺入她nVT的皱褶，每个动作如军令般飞速且紮实地完成。他的嘴巴压上她的，下身强行破开通路，两具R0UT之间不留一丝缝隙，肌肤贴紧彷佛烧熔成块的钢，连呼x1都是无谓。

    安提喀斯不能让任何28的人格透过他的视觉，觉察到这场舞蹈的真貌，於是他竭力净空心灵，封闭五感。在他头顶上方，萤幕播映着太yAn系行星的运动曲线，它们遵照物理法则，反反覆覆走上自孕育以来即被赋予的命定之途，历程横跨数十亿年；而安提喀斯这片初生的小落叶，如今也要学会驾驭自身的命途，脱离世间加诸在他身上的恶意与C弄了。

    自下T传来的震颤之浪一波一波拍击他理智的沿岸，不出所料惊醒了吉旦塔尔的意识。安提喀斯知道吉旦塔尔老早前就放松了戒心，对快乐的瘾头越陷越深，索取r0U慾的满足好b口渴之rEnyU求清泉。

    吉旦塔尔不亦乐乎地接管28的身T，继续ch0UcHaa，继续索吻，总算冲回本垒的激情令他狂妄到忘记了动脑。婀旭娜怎麽没反应呢？哼也不哼一声，动也不动一下？等这些疑问在他脑海开花结果，也已经太迟了。两周後，判决出炉，吉旦塔尔将被施以人格升级。

    他几乎是被拖着抓进升级室里，动用多人压住他捆上躺椅，扣紧束缚带。

    一针下去，一切归於无。

    28父母在观看室里哭得Si去活来，两人倚靠在彼此肩上，不停拿对方的衣角拭泪。吉旦塔尔过去是备受家人宠Ai的心头r0U，现在沦落至升级的下场，老俩口虽心疼难耐，却仍得大义灭亲请求中心协助终止这个人格的未来。为了替吉旦塔尔好好道别，28父母请了一组弦乐三重奏乐队，站在观看室墙边给吉旦塔尔的升级过程铺满悲凉凄怆的组曲。

    安提喀斯的计谋，b亚兹、皮特罗和图法利亚等人格全被蒙在鼓里。他们对他接下来要展开的第二阶段行动更是浑然不知。

    几周前的圣诞假期，中心学生大多返家与亲友团聚过节，28的家里摆满了五颜六sE、金光闪闪的装饰品，圣诞树下堡垒似的环绕着好几层礼物，一道又一道JiNg致菜肴被端上桌，烤J、牛排、布丁、水果派，空气飘散着一GU叫人垂涎yu滴的香味，结合唱机播放的抒情爵士，缭绕出节庆安然纯净的氛围。

    聚餐过後夜深人静之时，28的父母上楼就寝，留下几名佣人收拾杯盘狼藉的餐厅和厨房，28单独坐在客厅沙发上，状似沉默，脑里四名人格实则吱吱喳喳谈兴大起。他们竖起耳朵留意屋内动静，等佣人也准备回房休息，28鬼鬼祟祟溜出门外，钻过门缝时从内把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