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第1/2页)

    午夜的钟声响起，不多不少十二下，女孩睁开眼，懵懂地看向四周，先是天花板，随后，是窗口的明月。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她回家了。

    女孩离开房间，断断续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独自行走在走廊，月光点亮她的脸，苍白至极，毫无生机，脚步也是虚浮的。

    周围的墙壁是那样高，如同监狱。

    这是旧日的居所。

    经过一扇又一扇上锁的门，她来到长廊尽头，白门没有锁，巨大的双开石门，但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石门太过沉重，然而，当她把手放在门上，整扇大门却自己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位陷入藤蔓中的少女，浑身赤裸，身躯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荆棘，尖刺深深勒入肌肤，力量之大，已然将身体扭曲，鲜血蜿蜒，滴入身下的血池。

    她是旧世界神的女儿，被新世界发现，房间变成她受刑的牢房。

    于荆棘藤中，她慢慢抬起头，看见女孩，唇角弯起一抹悲伤的弧度。

    “幺妹，你回来了。”

    “jiejie……”女孩来到少女面前，虚弱地问：“我的使命完成了吗？”

    “过来，”少女轻声道，“我的傻meimei。”

    “我的使命完成了没有？”小女孩走到她面前，执着地寻求答案。

    “嗯，睡吧，傻姑娘，睡吧……父亲已经苏醒，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你来cao心了……”眼前逐渐归于黑暗。

    “咦？原来……”jiejie的声音有些惊讶，随后，有一股力量拉住她，带她离开这个世界，女孩惊恐极了。

    jiejie！她不想离开！

    “跟他去吧，meimei，没关系，或许，这是你的新生……”

    jiejie，要她去哪里呢？

    她又一次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耳边传来细微的“咔哒”声，身体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向窗格，一台老式电话机震动着。

    手掌放在胸口，扑通、扑通……

    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心跳。

    身体离开床铺，走向窗格，将电话放在耳边。

    “游行之，”那头传来女性的声音，“我们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配合。”

    这是……人类的新世界，他们要颠覆的世界。

    “我已经说过，在见到牧野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很熟悉，过去与自己打过招呼似的。

    “抱歉。”

    手指捏紧电话，她能感受到男人焦急的情绪，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让邢夜来见我，如果这都做不到，那么我会拒绝交流到底。”

    “明白了，您好好休养。”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男人颓然坐在床边，听“咔哒”一声，窗格打开，他盯着那一格小窗，半晌，突然抬手，用力将手机扔到墙角，看它被摔成碎片。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重新躺回床上，没过多久，清扫机器人进屋，仔细将手机碎片全部扫走。

    呵，防他防得够严的。他冷笑，闭上眼，身体渐渐放松，她沉向更深处，直到眼前出现白光，她轻轻触碰光晕的边缘，温暖的，与她，与他们都不同。

    这是人类的灵魂。

    他发现了她。

    ——你是谁？

    他问，是谁，她也不知道，jiejie有时会叫自己“海”。

    ——你不是人类？

    当然不是啦，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芒，从中，她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因此格外亲切，好像自己也变得同样温暖。

    ——你是塞壬，你来吞噬我吗？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毁灭人类世界？

    ？？

    ——是谁派你们来的？你想要传达什么？

    父亲说，我是最小的孩子，所以，任务最简单了，jiejie说我的任务结束了，因为我很笨，后面的事情，要交给更聪明的哥哥jiejie。

    ——父亲是谁？

    父亲就是父亲呀，有人进来了，已经过了安检区，是那个叫邢夜的人。

    男人再次睁开眼，没过多久，身着精神防护服的人员请他出去，男人顺从地来到对话室。

    隔着一扇小玻璃窗，他看见邢夜。

    “游行之，好久不见，”邢夜挑眉，“你似乎不惊讶是我。”

    “嗯，有人告诉我你来了。”

    “是谁？”

    游行之没回答，转移话题：“现在是几月份了？在白噪室根本无法分辨时间。”

    “五月了。”邢夜说。

    “才八个月，”游行之故作感慨，“我还以为过了八年呢。”

    见邢夜沉默，他笑了笑。

    “我的偏差值过红线了吧？随时都有失控的可能，”游行之语气淡然，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监视哨兵的思想，判断是否有背叛的可能，也是执行人的工作。”

    “你无须这样防备，”邢夜垂眸，点了点腕部终端，“我们认识十年了，你知道我一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我必须跟你聊一聊。”

    “你最多在白噪室呆过多久？一天？两天？”游行之忽然问。

    “差不多。”

    “这个地方，能看到的全是白色，能听见的只有白噪音，能感知到的，是无尽虚无，呵，跟海底没有区别，”游行之垂眸苦笑，“中央白塔，说好听点是哨兵医院，但实际用途跟监狱差不多吧？关押着我们，直到死去。”

    “别这么悲观，白噪室延长了哨兵的生命。”

    “延长？”游行之贴近话筒，仔细打量对面男人的动作，“不，从我被关进来的那一刻起，在官方档案中，我就已经死了，为了避免高级哨兵的背叛，一旦偏差值超过49％，就会禁止与外界交流，我之所以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话，是因为，我身上还藏着秘密，关于塞壬，以及魔王，撒旦。”

    “你在对我进行侧写吗？”邢夜挑眉，“说说看，你所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