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燃起的火 (第1/1页)

    深夜两点，圣玛利亚高中的行政大楼被浓稠的黑夜包裹。

    唯有旧美术教室那两扇斑驳的窗户，透出一种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橙sE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颗在废墟中重新搏动的心脏。

    晓橙坐在地板上，脚边全是空的颜料罐。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快十二个小时，JiNg神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她看着小莫将最後一根光纤接入中控台，整面墙在微弱的电流通过时，发出了极轻的嗡鸣声。

    就在这时，画室的木门传来一声沉重的摩擦。

    晓橙猛地回头，看见了周以谦。

    他像是刚从一场惨烈的战争中归来。那件白天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sET恤，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他左手臂上缠绕得厚重的医用纱布。他的额角贴着胶布，嘴角那块紫红sE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惊心。

    周以谦站在门口，整个人僵在那里，视线SiSi地锁定在墙面上。

    他看见了那个下午风暴後的产物。晓橙不仅守住了他的底sE，更在那些压抑的、代表着痛苦的黑sE线条中，开辟出了一片灿烂得近乎疯狂的橙sE。在小莫隐藏灯光的照S下，那些橙sE不再是静止的油漆，而是像真实的火苗一样在闪烁、在流动。

    周以谦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那种习惯X用来武装自己的、冷y且嘲讽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柔软且卑微的惊恸。

    「我叫你把它丢了。」他走到晓橙面前，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砾石磨过，「林晓橙，你为什麽不听话？」

    晓橙扶着画架站起来，她的腿很酸，声音却无b坚定。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sE的、再也点不着火的打火机。在昏暗的画室里，金属机身映照着墙上的橙光。

    「我丢不掉，因为火已经点着了。」晓橙将一支沾满鲜YAn颜料的排刷递给他，目光不避不让，「周以谦，下午陈雅带人来过，她想用白漆毁了这里。但现在这里还在。你说过这堵墙是要用来点火的，现在火就在这里，你打算看着它熄灭，还是帮我们把它烧完？」

    周以谦看着那支笔，又看着晓橙那双写满疲惫、却再也没有了恐惧的眼睛。他感觉到心里那口封闭了许久的深井，正被这抹橙sE一寸寸地填满。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接过了笔。

    「林晓橙。」他低声呢喃，那是他第一次褪去所有的尖锐与戏谑，语气温柔得让晓橙想哭，「你这只乌gUi，拆起墙来……真的好狠。」

    「如果不拆了这面墙，我们永远等不到天亮。」晓橙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墨渍、却灿烂无b的笑容。

    周以谦不再说话，他转身走向墙面。虽然手臂的伤让他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笔落下的力度都带着一种重获新生的狠戾。他开始在橙sE的边缘补上更深邃的g勒，像是为这团火加上了燃料。

    小莫在後方按下回车键，调校着最後的感应频率。

    「好了，最後一组程序。」小莫说。

    瞬间，整面墙的光影发生了质变。随着晓橙与周以谦的呼x1频率，墙上的灯光开始律动。那些黑sE的Y影像是被驱散的梦魇，而中间的橙sE火光在这一刻喷薄而出，将这间被学校遗忘、充满霉味的角落，映照得如同神蹟降临。

    三个人，在校园最深的深夜里，围着这团火。

    周以谦垂下手，在橙sE的流光中，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却极其有力地覆在晓橙那双沾满颜料的手背上。

    「明天。」周以谦低声说，眼神灼热，「我们让这间学校看看，什麽才是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