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宫 (第2/2页)

，只要不过分虚伪夸张，康熙龙颜大悦，送礼者确切能博到皇帝的好感。

    幸福的日子总是一眨眼就从指尖划过，这群官员没过几个月就失望了。小皇子夭折，宫中再办丧事，皇帝郁郁，关上门来几日对外界不闻不问，出来后脾气情绪性地变得喜怒不定、难以捉摸。胤礽三个月时，康熙生怕自己贪恋和儿子相处的时光，再想到日后让他焦心挂念的天花，狠下心让亲信护着一队人马按原定计划悄悄出宫，宫里大办丧礼时胤礽及其奶娘已经藏身在宫外一处秘境里。

    康熙相信这辈子必然能确保胤礽避开对于幼童来说可称恐怖的疾病，但尽管以此絮絮自我安慰，仍感到心被挖去了实核，空虚感和这辈子的胤礽降生前漫长等待时的焦灼卷土重来，情绪rou眼可见地低落烦闷下去。他犹记得当年重病出宫身边冷冷清清时幼小心灵的撕裂感，重活让他在清明状态下经历了第二遍，尽管他会时不时去看他的保成，他怎么能让胤礽也经历一遍父母不在身旁的孤苦无助呢？

    康熙考虑往胤礽那里送个太医过去，却不相信这些容易被皇子收买的医生嘴巴多严实，犹豫后嘱咐守在秘境的太监，孩子一有长期哭闹或者身体不适就立刻喊他来。二十年秘密筹备后，他的寝房里修了一条通往为胤礽建起的别墅的秘道，钥匙随身携带，确保能尽快赶到孩子身边。

    连夜辛劳打点确保自己不在时也不会出现差错后，给自己悄悄放了假的皇帝身着常服出现在他为胤礽准备的温室里。这是一个由层层交叠的绿色植物包裹围成的大空间，天光从自然围成的天花板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点点滴滴聚落在下面的建筑物及植被上。简单摆设供孩童娱乐的设施及奇花异草的前院后院中间，占整个地域三分之一的地方才是一栋外表简朴却宽阔的别墅，四周围了一圈在入门处截断的不深不浅的清澈溪流，俨然稍有积蓄的平民百姓的隐居之所。

    康熙从晦暗的角落走进天光朗照的中央小道，四面守望的亲信侍卫静寂无声。康熙向他们投去满意而迅速的一瞥，快步踏入屋内。

    屋门仿佛从平民步入贵族世界的入口，房间里金碧辉煌，和上辈子的毓庆宫一般奢华。康熙沿着大理石打造的侧边楼梯上行，扶手上白亮的光泽轻盈地在光滑的表面上跃动。楼梯转角过来是铺着地毯的走廊，两旁的每一扇门上都凸显不同的动植物混合摆出形状的浮雕图案。其中一间房门口的纹路格外诡谲难辨，康熙生怕打搅了胤礽睡觉，悄声走近后，婴儿的呜咽之声隐约可闻。

    冲进房间的皇帝吓了房间里围着小皇子的太监和乳娘一跳，其中一人膝盖一软正要下跪，被旁边的乳娘捅了一胳膊肘。康熙为使他们养成习惯，这时就吩咐他们在孩子面前不许下跪。

    小宝贝似是想念父皇了，这两日间歇哭闹得愈来愈厉害，这日仿若有大概率能见到父皇的预感，哭得出奇汹涌，几个奴才正愁要不要去给皇帝报信。康熙接近房间时，汹涌的号哭转为了呜咽，等被抱进阿玛怀里，白嫩充盈起来的脸蛋上甜甜绽开一抹笑，平定了皇父心里的急火。

    “乖保成，不哭不哭，阿玛在呢。”在宫外，这个名字终于可以在植物屏障的掩护下自然递出。康熙的心软得像蘸了黏稠的蜜糖，觉得他的宝贝儿子是世间最可爱的存在，低头吻了吻孩子的脑袋瓜。小胤礽歪着脑袋用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球望着他满眼宠溺的阿玛，对自己在审视未来的媳妇毫无觉察，开心地咿咿呀呀，用小脚踢蹬阿玛的胸膛。康熙只觉得有两团棉花在胸口轻撞，一时间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笑着用手指摆弄胤礽白白胖胖的小手，只想倾尽所有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外界的风风雨雨都替他挡下。

    两旁的乳娘和太监互相交换下眼神，蹑手蹑脚地退下去留帝子二人独处，康熙对他们的离开也毫无察觉。两人在门外等候着，父子的嬉笑声依稀可闻，都以为给小皇子的特殊待遇是已故的皇后极获宠爱。他们都觉得如果圣宠能一直持续下去，迟早会将这个额外眷顾的皇子迎回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