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子坦诚 (第1/3页)

    说起来霍苍烽归府已经三日了，但和霍乔月见的面却只有归府那日。

    霍苍烽回来后才知道自家儿子与家中的关系居然闹得这般僵，但想到亡妻，又想到三年前自己出征时，那个虽然在外冷淡，但在家十分黏人的霍乔月。

    记忆中漂亮精致的乖巧小孩已经长成现在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了，自己不在的三年里，霍苍烽错过了他的成长。

    霍苍烽和霍乔月的母亲其实并不相爱，两人的结合全因父辈的牵线和皇旨。

    霍乔月母亲是当朝首辅秦相的嫡女秦若烟，在当年也是有名的大才女，容貌出色，和年少时桀骜不羁的武夫霍苍烽完全是两路人。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在家向来听话懂事的秦若烟居然会背着秦相和先太子相恋。

    当秦相得知时，已经是先太子惹出祸端遭圣怒的时候了。

    先太子争权太过，忘记了皇帝仍在壮年，忌惮儿子夺权的他竟然直接把先太子废掉，罚在江南行宫禁足，然而没过多久，先太子便在行宫自缢身亡。

    秦若烟知道后心如死灰，但秦相生怕皇帝迁怒，与当时还在的镇国公共同表明忠心立场，求得皇帝赐婚镇国公世子霍苍烽与秦相嫡女秦若烟，霍家与秦家喜结连理。

    霍苍烽被赐婚时的内心是漠然的，镇国公风流花心对家里的事不多过问，镇国公夫人心生怨恨，对他这个长子从小都是严加要求，等两人发现管不过来霍苍烽时，他已经狂得全京城都知道了。

    虽然霍苍烽个性轻狂傲气，但武功高强，更是天生将星，少年征伐战场就赚得一身军功归来封为将军，硬生生让一群不服他的人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来说他，毕竟军功虽然显赫，但霍苍烽也是用命换回来的。

    据曾经有缘和霍苍烽泡过温泉的人说，霍将军一身结实的腱子rou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更是有一处又长又大的刀痕在后背，狰狞凶悍，可见当时的危险程度，小孩看见估计都得被吓哭。

    霍苍烽虽然不好女色也不想结婚，但父母之命，再加上皇旨帝威，他只能闭眼忍下这门亲事。

    而秦若烟自从知道先太子死后就大病一场，醒来后整个人都变得安静沉稳，只是偶尔会有下人瞧见她对着一些书信发呆流泪。

    知道赐婚后，她也没有反抗，乖巧顺从地与霍苍烽结为夫妻。

    两人结婚的第二年便有了霍乔月。

    奇怪的是，霍苍烽对家人和秦若烟都没什么感情，但是对霍乔月这个与他血浓于水的孩子，从第一眼看见，就心生爱怜，仿佛他生命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件终于找齐了。

    霍苍烽目光平静地注视年幼的霍乔月，心中默默发誓，只要他活着，就会一直庇护爱护这个孩子。

    本来经常跟好友喝酒夜不归宿的他也不再留宿在外，而是夜夜在家照看儿子，曾经桀骜狂野的少年变成沉稳冷硬的男人，在握住幼儿柔软的手时，霍苍烽的眼神温柔得让熟悉他的人看见后都无不面露惊讶。

    霍乔月的出生让霍苍烽与秦若烟的关系也不像以前一般生疏，似乎为了给孩子营造良好的父母形象，两人也逐渐亲密起来。

    但秦若烟也知道，霍苍烽之所以会亲近自己，是因为他在乎重视霍乔月，但她不在意，因为秦若烟同样也深爱着这个属于她的孩子。

    可以说霍乔月十三年的生活，都是被父亲和母亲爱着长大的，虽然霍苍烽随着年长变得沉默威严，但霍乔月仿佛天生懂得霍苍烽没说出口的，知道父亲疼爱自己，从小就黏着他。

    容貌俊俏的小面团在外面板着脸，目光疏离，一遇见霍苍烽跟冰块遇了火似的，融化成温水，笑意盈盈地向父亲撒娇求抱，而霍苍烽也神情自若地弯腰把霍乔月抱在怀里，父子两亲密无间。

    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秦若烟也面带微笑，眼神温柔，霍乔月瞧见母亲后便让霍苍烽放下自己，快步跑向秦若烟，让她也抱抱自己。

    三人美好稳定的生活持续了几年，却被皇帝的征战命令打破，逐渐年老的皇帝不甘心国家版图的缺失，他渴望把先祖失去的边疆再次握回掌心，他在霍苍烽这个天生将星身上看到了希望，于是在霍乔月十三岁这年，皇帝下令霍苍烽出征边疆。

    同一年，在霍乔月眼神不舍地注视着霍苍烽离去的背影后没几天，秦若烟卧病在床，病魔来势汹汹，早年心病久积，一下子爆发起来折磨得她熬不过第二年春就病故逝去。

    那段日子霍乔月整日整日的流泪，本来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颊硬是瘦了下来，他目光灼灼地一笔一笔写下信，祈求远在边疆的父亲回来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但直到秦若烟闭眼，霍乔月都没能等来霍苍烽。

    此后的两年，霍乔月没有再给霍苍烽寄过一封信。

    就在霍苍烽思索着要不要去月凝轩见霍乔月的时候，正好从天而降了一个机会。

    皇帝因为霍苍烽的大胜归来心情愉悦，虽然已经赏赐无数了，但是想要跟群臣炫耀的心理让他不满于此，于是他决定组织一场皇家狩猎。

    皇家狩猎的地点就在京城不远处的皇家狩猎场，受邀的人无不都是皇亲贵戚，还有一些豪门新贵。

    身为霍苍烽的儿子，霍乔月自然也不能缺席。

    清晨一早他就坐上前往猎场的马车。

    霍苍烽自己是武将自然是骑马过去，但霍乔月和林氏却没有长时间骑马过，霍苍烽体恤他们，让他们坐马车过去，到了猎场再骑马。

    宽敞的马车里，闭目养神的林氏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霍乔月。

    霍乔月正侧着头看着车窗外，今日万里无云，阳光照在霍乔月的脸庞上，显得肌肤更加白皙无暇，面容宛如谪仙般俊美。

    林氏瞧了半响才开口道：“月儿多日未见，看起来好像气色更好了些呢。”

    霍乔月一直拿着都是中风寒生病为借口守在月凝轩不动，明眼人都知道是借口，但林氏一直当做不知，现在见着本人，她便拿来试探霍乔月的反应。

    看看亲爹回来，这霍乔月会不会跟他拿乔。

    霍乔月听见林氏的话，转过头来，眼神平静地道：“劳烦母亲挂念，最近天气变好，大夫劝儿子多出来转转透透气，想来今天刚好是个机会才出来罢了。”

    林氏挑了挑眉，紧盯着霍乔月，对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两人沉默半响，她突然微笑道：“瞧着，倒是母亲忘了，确实是应该多出来走走的。”

    霍乔月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窗外，马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马车旁的霍苍烽听了两人对话的全程，面色漠然，眼珠子却突然一转，侧过脸来，抓到了正在偷窥注视着自己的霍乔月。

    霍乔月见霍苍烽突然转过脸，面露愕然，瞪大了眼睛，漂亮的丹凤眼瞪圆了像只在林中被猎人惊扰到的小鹿，眼神懵懂清澈。

    近来见着的少年都是板着脸的冰块样，难得一见这么符合年龄的生动表情。

    霍苍烽望着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