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死人 (第1/2页)

    不知为何，人Si到临头，愈会想起本不该想起的往事。

    十年了，当年本应不记事，可他还是忆起了母亲的味道，那是一段白梅香混杂着血腥气的回忆，母亲柔软的身子护着他，以己为盾，牢牢地将幼年的天烜圈在怀里，覆在地面上，抵挡住杀手的劈砍突刺，也用身T藏起了小小的存在。

    母亲用细软的嗓音说：「怀真，你要藏好、藏好了，便不要出声，也不能出去，懂麽？」

    天烜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他虽孤独，却是听话的孩子，大人们说什麽便是什麽。

    他不安地往母亲x前钻，母亲将他牢牢抱紧，手指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颤抖着，满是W泥和断甲，险些脱力抱不住他。

    父母总是远游，他并未与他们多亲近，何况他连像样的名字也没有，只有一个小r名，就好似捡来的孩子，所谓父母的Ai该是什麽模样，他从来不知，就算摆在他面前，他更是不知。

    可他却牢牢记住了母亲的模样，这是母亲第一次这样抱住他，也是最後一次。

    「娘……」

    母亲惨白的脸渐渐失了生气，她已睁不开眼睛，嘴里仍然念叨着，「怀真，要藏起来。」

    得藏起来，藏起来。

    他便躺在母亲怀中，挺屍一样的僵直。

    外头的厮杀声，他亦佯装不知、不惧，就连母亲的身子渐渐失去温暖，也毫无感觉，好b自己也跟着Si去了。

    怀真，要藏起来。

    这句话就如同一句咒语，就算他长大後已不太记得，却很是听李舂的话，明明该是对外界憧憬的年岁，又身怀武功，却隐於深山，装作从来对江湖没有什麽兴趣，因为双腿关系，更不愿吃苦，天家武学习得马虎，只能用来吓唬三流之辈，整日守着药庐，与李舂cHa科打诨，更无什麽大志愿。

    遇事，他本能的逃，或者藏。

    他没什麽本事，功夫也是半调子，若不是殷玄，被卷入江湖事後，他兴许不会活到现在，也不会活到了现在却Si了。

    殷玄、殷玄、殷蓦白。

    坎离。

    你到底是谁？

    这一切，天烜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

    雨声淅沥，却听来很遥远，迷蒙间，隐隐有蚂蚁啃噬的刺痛，针扎似的渐渐扩散至全身，接着心口有了知觉。

    最後被迫痛醒过来。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肌肤上不停有虫蚁爬过的麻痒感，可天烜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只能任其恣意啃咬自己。

    血腥味有些浓重，浑身上下无一不痛，可这些都b不上x口的创处，疼得让他难以承受，每一口呼x1都似一柄柄锉刀在x口来回穿梭。

    万蚁噬身，似乎也已经无所谓了。

    不断有水滴落到脸上，天烜也无力去擦，就着稀微月光，他依稀看到自己上方树根藤蔓盘根错节，水便是从树藤间落下，不偏不倚打在他眼窝上。

    休息了片刻，他方下定决心，试着动动手指，可一动便牵动伤处，最终他只能缓缓移动头部，直接用嘴去接那雨水。

    喝了几口，他索X闭上眼，任由几滴雨水在脸上冲刷，一滴、两滴，直到他的眼窝蓄满了雨水，水珠又汇流而下，彷佛落泪。

    既已醒来，便也无法再睡过去，天烜不禁想，这便是等Si的滋味麽？心中竟b想像中还平静，可惜了哥哥和李舂一路护着他长大，传他一身功夫，到头来还是一坯h土。

    只有这雨水打在脸上的细微声响相伴，四周一片漆黑，隐隐闻见淡淡腐臭味，像是植物腐烂的味道。

    天烜如此动也不动，也不知过了有多久，自己也十分疑惑，为何被一剑穿心，还能活到现在？

    摔下山崖後，天烜晕了过去，没感受到多少下坠的恐惧，也因此不知自己摔在了何处，竟幸运地没受多少罪。

    缓了许久，终於忍着不适，伸手m0了m0x口伤处，血竟是早已止住了。

    他赶紧凝神归心，运起内功，没想到心口的锐痛竟逐渐趋缓，且T内真气自发X地汇聚到了x口，温温热热，熨帖了他的心伤，填补了伤处。

    可终究还是痛，内息一旦停止运转，伤口便又椎心，他只能停下数息，再重新运气，如此反覆，走走停停，x口的滞塞一点点随着运功而消散。

    心境骤然澄明。

    忽然，上空处传来光火，紧接着是沉沉落地声响，急切的脚步声紧随火光之後，很快就b近天烜，他心中一凛，莫不是被发现了他还没有Si？

    「小兄弟！」竟是连巧儿的声音，她颤抖道：「总算找到你了！你受伤了？！」

    眼前骤然乍亮，天烜双目一闭，并未见到连巧儿那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她二话不说先塞了颗丹药给天烜吃，又从行囊里找了些乾净布条给天烜裹伤，天烜任其摆弄，明明痛得撕心裂肺，神情却木着，彷若无知无觉。

    连巧儿小心将他挪到洞x中较为乾燥的一角，铺好了乾草树叶，将一切都布置妥当後，踌躇地说，「这剑伤……是潋灩剑的形状……」

    原来那柄吹毛断发的宝剑名叫潋灩？天烜竟从不知道，他笑了笑，却发不出声音。

    「竟是他要杀你麽？我以为那小子就算毁天灭地，也终究不会杀你……这些日子来，我是看出来了，他看似背景复杂，对你却是真的照顾有加啊……」

    是啊，他那一剑T0Ng得如此乾脆俐落，天烜固然毫无防备，可就算认真动起手来，有所防备，天烜也必然躲不过。

    如殷玄所说，只要他愿意，天烜早在他手下Si过几百回了。

    生杀大权，从来都是握在殷玄之手。

    沉默了良久、良久，天烜才声如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