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越线 (第9/9页)

是不要太用力地去抓什麽——因为你越是想留，那东西，走得越快。後来他一个人搬出来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那间空荡荡的房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也从没觉得有什麽不好。

    他早就习惯了，不去要，也不去留。

    可此刻，怀里这个沉甸甸的、暖烘烘的重量，却让他生出一种很陌生的、近乎贪心的念头——

    他有点，不想天亮。

    也有点，不想这个人，醒来。

    因为他太清楚了——天一亮，这个人一醒，就又会变回那个炸毛的、嘴硬的、把「讨厌你」挂在嘴边的林以恒。方才这一整夜的靠近，会被对方一句「我只是睡迷糊了」，撇得乾乾净净。

    而他呢？他又能说什麽。

    他们是死对头。他们中间，隔着一条用尺量出来的、清清楚楚的线。

    所以，当怀里的人开始有了要醒的迹象——呼吸变了，身体僵了——沈砚做的，是阖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还睡得很沉。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个人是怎麽在发现真相的瞬间浑身一僵，怎麽像被烫到似的弹开，怎麽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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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头到尾，他都闭着眼睛。

    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了弯。

    真好懂。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那声叹息里，一半是无奈的宠溺，另一半，是他自己也才刚刚後知後觉的、有点慌的什麽。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沈砚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把手盖在方才那个人靠过的、还留着余温的胸口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让他心底微微一沉的事——

    麻烦了。

    这一次，好像，已经不只是逗他脸红这麽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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