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坠入 (第1/1页)

    第2章：坠入

    雨在凌晨时分悄然落下，细细断断地洒在夜岚身上。他没有撑伞，沿着校园後山小径一路往上，脚步踩在积水里，鞋已经Sh透。

    这条路，没什麽人走。却是他习惯发泄的地方。

    他终於来到山腰的废弃温室。

    这里是旧生物实验场，已多年未用。四面都是大片玻璃，早已布满藤蔓与尘灰。

    夜岚站在正中央，举起拳头。

    砰！

    他猛地砸向墙边一块镜面玻璃。玻璃竟没破，但一圈圈的裂纹迅速扩散，如水面波动。

    他愣住。接着，那裂纹竟开始蠕动，发出诡异的低鸣声。

    「喂……」

    他退了半步。可那面玻璃开始向内塌陷，像一道透明水墙将空气扭曲。里头，浮现了一道身影。

    是他自己。

    但不像平时的倒影——这一次，那个「夜岚」在微笑，低头，双眼没有光。身上沾满血痕与灰尘，像从某场废墟中走出来。

    对方轻轻举手。

    ——画了一道直线。

    玻璃，碎裂。

    夜岚跌进去的那一瞬间，耳朵像被水塞住。整个世界变得模糊、颠倒。没有声音，没有重力。

    当他醒来时，眼前是一座静谧而扭曲的空间。

    一切如梦。四周是灰白sE的建筑倒影，天空像碎玻璃拼接，路面在脚下蜿蜒如水波。

    「这……是什麽地方……？」

    他低声问自己。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呼x1声。走出几步，他看见远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墙。

    镜子里什麽也没有——连他自己也没有倒影。

    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他骤然回头，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就站在背後。

    「终於来了。」镜中人微笑，低语，「我都快等不及要看看你变成我了。」

    夜岚抬起拳头，但手肘被对方准确扣住。

    「别急，我不会杀你。」镜中人凑近，「我只是想看看……当你意识到你一直在模仿我时，你的脸会有多JiNg彩。」

    夜岚猛地挣脱，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出口在哪。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里不是现实。

    但他越跑，四周的场景开始变化。

    熟悉的校园走廊、废弃教室、格斗馆、房间……一个个像投影般闪过眼前，每个场景都有微妙的错位，甚至出现「不同版本」的自己，或是记忆中已Si去的父母，站在错误的地方。

    「这是……我内心的残影……？」

    他喘着气跌倒在地，地面像水一样震荡，天空裂成了放S状。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耳中炸开：

    【选择。留下，或回去。】

    他回头，镜中人站在远处，笑得张狂。双臂张开，像拥抱，像献祭。

    夜岚毫不犹豫地冲向最近的镜面，狠狠砸拳。

    他坠回了现实。

    夜岚惊醒，发现自己倒在废弃温室里，雨已停，天快亮了。全身Sh透，但——

    手上那块刚刚打碎的玻璃碎片，握在手里。

    指节，还在流血。

    而背後的墙上，多了一行用血写下的字：

    【我们才刚开始。】

    ==========================================================================

    夜岚回到现实後，彷佛什麽都没变。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那晚起，镜中人开始主动与他「G0u通」。

    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是在镜子、车窗、萤幕反光中，清晰传来的声音——有节奏、有语气、有情绪的真实对话。

    「你知道今天会发生什麽事吗？」

    「镜中人」在他刷牙时说。

    「D班的那个家伙，准备带刀进校。」

    夜岚愣住。

    「你怎麽知道？」

    「我不只知道。我还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

    他盯着镜中人，那熟悉的脸带着戏谑的弧度。

    「你要当英雄吗？还是……你想当仲裁者？」

    夜岚没有回答。他脑中浮现那个瘦小的男生──李奕谦，平常就是霸凌的受害者。

    今天，他会报复？

    课程进行到第三节，夜岚请假离开教室。他一路走到楼下的储藏间前，果然看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

    李奕谦。

    对方背着包，眼神闪躲。他转身时，夜岚叫住他。

    「你在g嘛？」

    李奕谦手颤了一下，「没、没什麽。」

    「你知道你包里装的是什麽东西吗？」夜岚靠近，「你想杀谁？」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李奕谦。他崩溃地怒吼：「那群人把我当狗、把我关在垃圾桶里！你们谁管过我？！」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自制的锯齿刀。

    空气像凝固了。

    【让我来。】

    镜中人的声音浮现於脑海。

    夜岚感觉身T有瞬间被「撕开」的错觉，像有人站在他T内，与他共享感官与意识。

    他没有说话，没有思考，本能地出手。

    下一秒，李奕谦的刀已被拍飞，整个人被夜岚踹倒在墙边。

    夜岚踩住对方手腕，冷冷地说：

    「你若想改变命运，就别拿别人的命来交换。」

    这不是他平常会说的话。

    那语气，太残酷了。像是镜中人在说话。

    他压制住李奕谦时，身後却传来一阵震动声。

    啪！啪！啪！

    天花板上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爆裂，玻璃雨洒落。

    空气突然发出低鸣，一面墙上的玻璃直接碎成漩涡状，出现了镜界扭曲现象。

    整个空间像被x1进裂缝，学生惊叫四散，场景扭曲如折纸。

    镜界反噬现实了。

    校方将事件定义为「局部电路爆炸造成玻璃震荡」。秩序者政府的镜像事件调查单位进驻，却什麽都查不出来。

    夜岚被带去询问时，一名nV调查官意味深长地说：

    「你是第一个在事件现场还保持神智的人。为什麽？」

    他没回答。

    回到家，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中人看着他，缓缓说：

    「你看到没？我们可以一起做到——但也要一起承担。」

    夜岚瞪着镜子，眼中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不是合作。这只是我……被你拖下水。」

    镜中人耸肩：

    「不。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双重奏——你是主旋律，我只是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