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午夜服务台 (第2/2页)

人则一人挑着两桶泥，他们走到一层大厅正中间的圆台前，将那些工具摆在大厅的空地上，吸引了大片目光。

    方谦看向超市的大门，只能看到一片刺眼的光芒，完全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特别安排的时候方谦一般都待在楼梯口那边，领班说他推着清洁车在外面乱晃会影响到顾客，所以他的工作时间多半是超市营业前后。

    谁想他刚到楼梯口，台阶前前后后坐了十几个人有余，正是那些来建造雕像的工人。

    一股咸菜的香味在狭小的空间内飘散，那十几位工人手上各提着一袋馒头，腿上放着一个一次性快餐盒。快餐盒里一半米饭一半菜，倒是有荤有素，只是那菜叶子黄了吧唧的，荤菜也全是肥腻的白rou，还不如铺在上面的咸菜看着有食欲。

    这伙工人的领头老刘跟方谦打了个招呼，还颇为客气地分给他一个馒头。

    那馒头还是他们因为超市发的盒饭吃不饱另外买的，每人也就两个馒头，肯定是精打细算过，他们下午还要干体力活。而方谦莫名其妙进入这个游戏当中就没吃过东西，也没感觉到饿，所以拒绝了老刘的好意。

    “别客气，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肯定饿了吧。”老刘将冷了有点干巴的馒头塞到方谦手里：“看你年纪挺小，叫我刘叔就行。”

    方谦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于是坐到老刘身边：“谢谢刘叔。”

    在老刘的示意下，他咬了口馒头，馒头表皮虽然有些硬但里面却是松软的，甚至能尝到一丝甜味。

    “来，吃点菜。”老刘把那盒菜往两人中间一放，拿了双筷子给他。

    “谢谢刘叔”

    方谦注意到老刘频频向他投来目光，见他看过来，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仿佛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我家老大跟你差不多年纪，在外地上大学。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平常忙，联系又少，看到你还真有些想他了。”

    “上大学啊……”方谦情不自禁地重复道，语气中藏着些许羡慕，他看向谈起自家孩子脸上表情跟着放松了的老刘：“真好。”

    “我家那个小的呢，现在在老家读小学，成天念叨着要我买什么机器人玩具。”老刘说着一边拍腿一边摇头，脸上却带着深深的笑意：“听他妈说这次考试考了个一百分，那更是不得了哦，非要我带个机器人回去。”

    旁边的几个工人听了，凑了过来：“你两个小子都争气不用你cao心，买个机器人算什么啰！”

    “是啊，我家那个天天不学好，谁说都不听，我看明年还是把他叫出来打工算了。”

    “你家那个小的以后肯定又是个大学生。”

    楼梯间一下子热闹起来，每个人都说起自己家里，好的坏的，讨论得极其热烈。

    老刘笑得无奈，长满皱纹的脸挤出浓重的思念：“我是说啊，这回干完买个机器人带回去让那小子高兴高兴，省得他天天折磨他老娘，回去的时候啊顺道去看看我家老大，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老刘说完，见方谦垂着脑袋望着地面出神，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馒头里：“我家老大跟你一样瘦瘦高高的，身体也不好，我看见你就跟看见我家老大一样，想他在学校有没有按时吃饭，钱够不够用。每次打电话过去他都说好好好，但我这心里吧就挺不是滋味的。”

    “来，多吃点菜，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照顾好自己，别让家里人担心啊。”

    方谦愣了愣，他熟练地咧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我知道的刘叔。”

    他的心中却弥漫着一丝酸涩，那酸意让他抽动的心脏生出微弱的痛感，他在浓郁的牵挂与爱意前暗自局促，甚至觉得自己悄悄学会的应对都极其苍白。

    他都忘了，被父母牵挂和疼爱着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记得比病痛更绝望的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心里有一个无法被填上的小洞，它的名字叫我的家。

    这群工人简单地吃完饭后也没有休息的时间，各自收拾好便回到大厅去干活了。方谦则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许久才起身离开。

    ……

    被领班叫走之前，方谦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容易就进到办公区，那张与方谦回忆里如出一辙的办公桌上确确实实摆着一座金色的蟾蜍雕像，但其中并没有诡异的气息。

    方谦正要端起那蟾蜍雕像仔细看看，领班就制止了他，生怕他把东西碰坏了。

    “东西要是碰坏了，你拿命赔都赔不起！”

    “可是领班这雕像上面好像有灰尘啊。”方谦随便指向雕像的某个地方，表情认真，半点看不出他此时在撒谎。

    领班眯着眼睛俯下身：“哪里有灰尘？”

    趁着领班不注意，方谦迅速伸手捏了把雕像头顶的金币，还真就是个普通的雕像。

    “到底哪里有灰尘？”

    “可能是我看错了。”方谦拿起抹布立马转身，借口自己去洗抹布。

    被耍了一道的领班刚要骂人，摆在办公桌上的座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方谦瞥了眼接起电话后语气十分恭敬的领班，估摸着对面那位有可能就是这家超市的老板，只是老板去哪了？

    被赶走的方谦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面竟多出了一个人，而方谦半点没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从哪里出现的。

    奇怪，这人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