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洞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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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经过时，正有几个人从Alpha活动区出来，少晗认出其中一个这间分店的经理，还有一个是唐梦。

    “少唅哥哥！”

    唐梦也认出对面的Omega，欣喜地喊他……好像他们很熟一样。

    少晗不想失礼，停下来回应问候。在刚做完运动、全无修饰的状态下遇到熟人，对于大多数Omega都是有点窘迫的场景，一个知趣的绅士不应在这时打招呼。显然没人给唐梦讲过这些体贴窍门。

    “你也是这里的会员？”少晗问他。

    “还没定下来。医生说我可以增加运动强度了，想找个合适的地方。”

    他穿着短袖衫和半长的运动裤，小腿上的手术伤疤清晰可见。看样子是在经理和教练的陪同下体验环境。

    尽管由于受伤长久没有高强度运动，他的身材还在值得异性青睐的范围内，但要长久保持下去，只靠燃烧信息素是不够的。可以想象他急于恢复训练的心情，即使不能回到竞技水平的体能，至少要保护那些漂亮的古铜色肌rou免于流失。他可能有过更针对职业竞技的健身服务，而现在他需要另一种指导。

    简短的寒暄结束后，少晗向外走着，还能隐约听见唐梦一行人与经理的交谈：

    “……就这里吧，我觉得可以。”

    愿他好运。少晗这样想着，走进电梯。他还很年轻，也承受了年轻生命里不应有的重击。

    关闭的电梯门截断了营业场所的暖气，再打开时，外面是地下停车场里真实的冬意。

    少晗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位，坐进车里，解锁手机看了一眼，提示消息中有一通未接来电，拨叫方是佩里·洛文，或者用他自称的名字：俞子轩。

    这人不是在拍片么？是工作上的事？

    无论是什么，他要等到家以后再回拨。

    他和洛文相识很多年了，当然算得上朋友，虽然关系并不密切。他们初遇在成年舞会上，那时，洛文向其他人介绍了他的另一个名字，少晗是现场唯一能用标准发音念出那个名字的来宾。也许这让他感到很亲切。

    舞会后，洛文表示过一点恋爱兴趣，少晗没有接受——那时他还在和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恋人交往。

    如果当初接受他的求爱，现在会是怎样呢？替他那个运气不佳的郡主爸爸还赌债？

    rou体的乐趣衰败之后，棋牌就成为富有Omega仅有的乐趣。少唅的生父也不能免俗，退休后的生活仅限于旅游、打牌和追忆往事。

    少晗绝不想让自己的人生以那种方式收尾。

    生父认为他和洛文可以凑成一对，但他比谁都清楚那不可能。尽管他们在交流中谨慎地避谈私事，他还是能看到那个Alpha荒凉的心境：曾品尝过海悧心中流出的、像蜜糖一样抚慰人心的爱，是不会妥协于其他人选的，即使对方是大众眼中的“奢侈品”。

    而我，也不会再妥协了。少晗想。

    他相信，如果主父还活着，一定不会赞同这种撮合。主父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孩子，而生父总是想要他接受自己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也许他们都错了。

    洛文的生父倒是有充足理由赞成这门婚事：拖一个自带资产的Omega进来，填补家族财务的黑洞。

    少晗不禁猜想洛文勋爵和海悧的关系是如何开始的。以海悧的出身条件，不该是他猎取的目标。但他也无法抗拒那片温柔的光芒，是吗？只要靠近，就会感到所有不可触及的伤痕在这光芒的庇佑中愈合、消失。

    那样的人，好像只是存在着，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爱和理解。

    即使是看上去冷静自持的洛文，也会抑制不住对光的渴望，掠走那颗明亮的星，填补他黑洞一样的人生。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海悧离开他也是对的选择，无论矛盾起于怎样的契机。

    但人性就是如此离奇，像是服从于某种远在天外的神秘意志，心灵荒凉的人却总是得到更多爱与迷恋……就像黑洞的引力。

    注视深渊太久，就会不可避免地爱上它。也许这源于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自毁本能。

    工作日的午后，地下停车场安静得像太空。少晗坐在渐渐温暖的车座里，恍然想道：

    我也是一个黑洞。所以有那么多人被我吸引。他们嗅到了毁灭的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