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故地重游 (第1/2页)

    当两人接近厂房大门时，一个壮硕男人探出头来，为两人开了门。

    那人一身帮派打扮，汗味很浓，林匀看到对方腰后别着一把榔头。

    “你要的人带过来了……在里面呢。”来人说道。

    “好。”柳秉彦应了，留下对方继续在门口望风，又对林匀解释，“偶尔也会让道上的人帮帮忙。放心，这本来也是他们的事情，我们的手是干净的。”

    走了约三十米，林匀嗅到了鲜活的血腥味。

    黑暗之中，一个男人被绑在破烂的靠背椅上，满脸鲜血，嘴里的破布更是几乎被鲜血浸湿，旁边围着几个人。随着他们走进，那男人近乎疯狂地在绳索中扭动，恻隐之心让林匀皱起了眉头，但身边的柳秉彦发出了蛇一样的嘶鸣。

    那是极度兴奋与愤怒时的声音，仿佛要快速探身咬住一只鸟。

    “认出我了吗？”待走近时，柳秉彦与这群人的头目打了招呼，接着看向那男人的脸。“你没瞎吧，张远森？我一个瘸子，是很好辨认的。”

    林匀站在一旁，见柳秉彦亲手拽掉对方的堵嘴布，露出血污模糊的黑色口腔。

    少了两颗侧门牙。

    “柳——柳秉彦——救我！”叫张远森的男人一见他，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声求饶，“你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我啊！”

    他的声音粗糙如沙，似乎在常期折磨中，喉咙已然废掉。

    “行了。”柳秉彦让他闭嘴，转过了头，“本来呢，我也该叫他一声大舅哥，但是没有缘分，怎么办呢？对了，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还差三百万。”周围的一个声音答道。

    “不少呢。”

    见柳秉彦这样说，张远森惊惧地瞪大眼睛。

    周围的人无言地错开了一步，只有柳秉彦例外，正当林匀疑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尿sao味。原来这个叫做张远森的男人被吓得尿了出来。他仔细看去，这个男人的右手已经少了两个手指，左手少了三个，脸上少了一只左耳。

    “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满意，也许我可以替你还上一些。”柳秉彦柔声道。

    张远森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和你弟弟远平的孩子，柳盼，你把他送到哪里去了？”柳秉彦问道。“实话实说，我不生气。”

    张远森抓到了希望，立刻交代道，“当时、当时我家一个佣人正好回乡，他远房亲戚想抱养一个孩子，我们就、就……就把你儿子送过去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交代了地名和时间，“当时孩子半岁大，那户人家姓韩！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我、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你已经没有全尸了，”看着对方残缺的身体，柳秉彦冷漠地说，“后来那户姓韩的人家房子塌了，人全死了。我看过那户的骨灰，根本没有我儿子的尸骨。你在说谎。”

    “什么？”张远森摇着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张远森欲哭无泪，不停地保证，“真的是姓韩的人家！我们当初打听了，那是个好人家才把孩子送过去的，那是我的亲……亲外甥啊！我没、没说谎！”

    “那是你的亲外甥啊！”

    柳秉彦突然狂怒地抓住对方残破的领口，声如夜枭嘶啼。

    “那是你弟弟张远平的孩子！你却把他送走了。”

    “对、对、对不起……”张远森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不是你们送走孩子，远平也不会走得那么早。”柳秉彦松开对方，喃喃道。他弓起的身体如畸形的树干，似乎承受了太多太多。他退开了两步，指着厂子围墙之外，夜色中的空无之处。

    “当时你们家的楼在那里，三层高，白色的，门口有蓝色的砖墙。”

    柳秉彦回忆着，“当年我和远平私奔，生下孩子。你们不同意，还想让他嫁给别人……趁我白天不在，把远平和孩子掳走了，留下人埋伏在家，把我打了一顿。我养好了伤，”他望着所指的方向，“就是在那里，在你们家的围墙口叫远平的名字。”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张远平。

    张远平扑到二楼窗口，哭着让他快回去，很快被张家人拉走了。几个壮丁扑上来对二十岁的柳秉彦一顿毒打，他想向张家楼门冲去，这时听见了楼内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婴儿的哭声与张远平的哭声混在一起，撕心裂肺。

    他的世界崩塌了。

    张家人毒打了他一个小时后，把他拉到山上，又把他扔下山崖。

    等柳秉彦能够走动，再一次回到镇里时，却得知张远平已经病死，孩子也送人了。

    “之后的十几年，我过不好，也不让你们好过。”柳秉彦承认。

    他利用张家人的赌瘾，让他们染上高利贷后一个个家破人亡，断手断脚；当初想娶张远平的那家人也没有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