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艾，你怎么样了呢 (第1/1页)

    两个老人还在交谈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他们的眼睛同时转向了我。

    我死死的捂住嘴巴，实在是太疼了，这么一摔，差点就连我的五脏六腑都给摔得吐出来，实在是没有忍住发出了一声大叫，这些完蛋了，他们肯定要发现……

    老妇人把我捡了起来，眼神很是怪异，情急之下我想着反正也迟早要和他们说话，不如现在就说了便急忙大声说：“你们好！天气这么晴朗，我们的心情也应该同步。”

    这是我看的书里面的其中一句，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够祈求这一句话能够让两个老人知道我没有敌意。

    两人明显的愣住了，接着他们抬头看了看，上面只有发霉渗水的石板，很明显搭不上好天气的半点边。

    老妇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反复的确认门外没有人，这才将我放在了孩子的身边。

    我发誓，当时我真的没有瑟瑟发抖，只不过是……呃，我冷，对我冷。

    不过是两个人类而已，但是我被他们明明没有恶意却近乎是实质一般的在我的身上打量着、划动着近乎凌迟一般的眼神看的发抖。

    李艾……李艾是他们的孩子。

    十二岁的孩子还没有长大就被我带走了，然后他的父亲在日复一日的打捞寻找孩子得尸体。

    那个孩子，就是我的李艾。

    我发出了一声哭吟，死死的蜷缩起来。

    是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平静的眼神就是这样简陋的生活场景原来比那些身形比我们庞大的怪物还要恐怖的多。

    别说和他们进行任何交流了。

    我根本无法面对他们。

    老妇人的模样显得有些颓败，她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动一下就会出动长年累月在身上积累下来的裂缝进而引得整个人四分五裂，她的眼神带着nongnong的哀伤，求助一般的看向自己的老伴，张了张嘴之后才开口：“你……你不是玩具吧，你是怪物，你是外面那群家伙。”

    “我刚才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果然……”

    老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面上的肌rou组织松了下来，将妻子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怎么会这样啊……那、那个孩子……”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在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一瞬间没有站稳身形，整个人晃动了好几下，本就风烛残年的身子随时要倒下。

    “我可怜的孩子。”

    “李艾啊，是mama对不起你……”

    我都说了人类真的很聪明，甚至不需要我开口说什么，他们就已经猜到了，猜到了这些年来自己的孩子究竟在做什么，究竟身在何处，那些不时拿出来补贴家里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们抱在一起哭了没多久突然又开始争吵起来：“你为什么不问清他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啊？！你为什么不问！”

    “你自己不也是！如果没有艾崽带来的那些我们早就死了！是、是我们在捂着眼睛骗自己！！”

    “是啊，所以你就抱着这样的心理不管不问是吧？”

    “我也不想的……”

    “……我苦命的孩子。”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老人突然站起来冲到一处石壁旁，将石壁打开，拖出里面的一个大箱子，一样样的将里面的东西扔出来，里面是衣服、食物、水……

    “要是我早知道这些东西是这么来的！我！我宁愿死了我也不会要！那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的面上充斥着绝望的神情，刚才的柔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绝望和不安，还有揭开了某个什么的答案之后的恐惧。

    衣服被撕碎，两个人时而相互咒骂时而抱头痛哭，十几年来的痛苦和生活带来的磨难具象化的在两个相互扶持的老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我呼吸不过来了，浓重的情绪似巨石牢牢地扣在头上，将我的脑袋压得几乎要蜷缩进身体之中。

    一只手把我提了起来。

    老妇人的眼睛瞪的很大，她的瞳孔放大了，倒映出来我愧疚的面容。

    是愧疚。

    这是一种新的情绪，又是一种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我哭了起来，几乎抑制不住：“对不起、对不起……”

    “求求你们了，救救李艾吧，求求你们了……”

    像是倒带一般，那种莫名的、愤怒到了极点的表情突然从老妇人的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听到了自己孩子的名字，她突然冷静的可怕：“你说什么。”

    我努力把话说清楚，抽噎着，颤抖着：“他、他出问题了，他一个人在家一天了，他说他对不起你们他说他要带着我去死，但是他又在叫mama爸爸救他、他说让我不要折磨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是我带走了李艾，我还看见了他来见你们，是我把他害成那样的，他要拿刀扎自己扎我……不是、他……”

    我尽力的想要把自己说的话给表达清楚了，老妇人的面上出现了一段空白，终于，她颓败的将我放了下来：“怪我……如果我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不让他走就好了。”

    “那个时候闹旱灾了，我们家亲戚都快渴死了，然后他回来了，带着水。他说他要走了，他要去弄更多的水回来。”

    “如果我当时就把他留下来就好了，但是我只想着活命，我只想着……所有人都要活命，李艾可以弄来水，他经历了什么我先不管……”

    “我只想活命。”

    我费力地回忆，记忆之中似乎确实有一段时间非常的热，就是那段时间李艾回到了这里吗？

    李艾……你现在怎么样了呢，有没有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