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物是人非 (第2/2页)

无微不至的哥哥，陆星宇觉得自己好像多余了：“哥，要不我今晚回去住。”

    “不用。你住我的屋子，我住客厅。”

    陆星宇看了眼秦筝：“你不跟你男朋友住一起吗？”

    陆一凡面露不自在，陆星宇想起他说的分了，自知说错话。

    秦筝一声咳嗽，忽然一口吐了出来，还没等陆一凡拿来垃圾桶已经吐了一地。

    陆星宇皱起眉，转身出去。

    清理完一地狼藉，陆一凡帮秦筝脱去脏外套，秦筝闭着眼睛，无意识地攥住他手腕。

    陆一凡挣了挣，秦筝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死死地箍住陆一凡的手臂，布满血丝的眼瞬也不瞬盯着他，仿佛一眨眼间他就会消失。

    秦筝一用力将陆一凡拉近自己，两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对视。没有暧昧，倒像在较劲。

    秦筝的嘴唇动了动，想要问陆一凡什么，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陆星宇一推门就看到这一幕。陆一凡立刻甩开秦筝的手。

    陆星宇面色如常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陆一凡：“这是我刚刚买的醒酒药。”

    “谢谢。”

    他看了眼秦筝，对方也在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我先去睡了，有什么事再叫我。”

    陆星宇走后，秦筝闭目养神。陆一凡沉默地帮他盖上被子，关门出去。

    客厅里陆星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陆一凡坐过去：“怎么还不睡觉？”

    “太早了，睡不着。”

    陆星宇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挺放心不下mama的。”

    “我在外地上大学，没法经常回来看mama。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也没法照顾周全。”

    “我会请保姆和护工。”陆一凡拍拍弟弟的背，“放心吧。”

    “你真的不愿意去看看妈吗？”

    陆一凡避开他的目光，想拿根烟抽，手伸到口袋里又想起弟弟不喜欢烟味，遂放弃。

    “你去就行了。”陆一凡淡笑道，“你是爸妈的好儿子，我...他们不想见到我。”

    比起他，弟弟是家里的骄傲，从小乖巧懂事，善良优秀，这也很大部分得益于母亲温柔基因的优良传承，而陆一凡却继承了父亲的贪得无厌，麻木不仁。

    如果他看到自己在母亲的葬礼上还流不出一滴眼泪的话，那比亲眼看着母亲死在面前还要难受。

    他希望弟弟给自己留一丝最后的底线。

    “其实你过不了的，是自己心里那道坎。”陆星宇轻笑着道，“你用一个错误，去弥补另一个错误。不，也不是弥补，你只是为了自己心里好受点罢了。”

    这话如同石锤斧凿，让陆一凡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他若无其事地抓了一把零食放在茶几上：“吃零食。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这种饼干。”

    “我早就不喜欢吃了。”

    陆一凡坐立难安。弟弟的态度如同一只手把他按进深渊，一点一点往下沉。

    卧室门突然打开，秦筝的出现打破僵局。他看了一眼气氛并不和睦的两人，走到玄关处穿鞋。

    陆一凡站起来：“你干吗？”

    秦筝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回家。”

    “我送你。”

    “不用。”

    陆一凡不由分说跟随他一起下楼。

    天幕漆黑，银星和彩灯交相辉映。斑驳的霓虹灯从秦筝脸上掠过，他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

    “你不过在用一个错误，去弥补另一个错误。”

    陆一凡回想起弟弟的话，心乱如麻。

    路过一家蛋糕店，他想起弟弟爱吃小蛋糕。以前接他放学的时候，他总会买蛋糕送给他。

    “你等我一下。”陆一凡解开安全带下车。

    秦筝看他提着一袋甜点回来，知道他是送人，他从没有吃甜食的习惯。

    “那个是你弟弟？”秦筝状似不经意的问。

    陆一凡点头。秦筝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跟你弟弟哪里像了？”

    那男孩身形、样貌、气质、性格全都跟他大相径庭，秦筝不明白陆一凡是怎么空口说白话的。

    陆一凡如实道：“刚开始觉得挺像，现在也不觉得有多像了。”

    “你不会是因为我像你弟弟，才跟我谈恋爱的吧？”秦筝语带嘲讽。

    陆一凡斩钉截铁地否认：“当然不是。”

    秦筝没有追问下去。虽然醉意朦胧，他还有部分理智支撑，今晚已经太过荒唐丢人，他不想再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车停在秦筝家楼下。秦筝开车门的时候，陆一凡抓住他手腕。

    他回过头，陆一凡沉默地把退烧药递给他。

    秦筝没有接，冷冷地撂下一句：“今晚谢谢你。”就利落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