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回家 (第2/2页)

遇打车直接到机场，在里面随便买了点早饭吃，就坐上飞机了。因为今天要走，昨晚上睡得很晚，处理了很多在A市的事情，神色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

    当初他高考完因为一些原因，背着家里直接改了志愿，来到A大西校区，与K市横跨多个省份，更是三年没有回过一次家。

    父母文化程度低，不识什么字，全靠劳动来挣钱，K市是个普通城市，或者说有些落后，飞机往回开得越久，底下的世界就越贫瘠。

    他还有个弟弟，叫裴择，比他小了四岁，算起来，现在应该还在上高二，开学高三。

    离开K市这三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如同拥有同样血液的陌生人。

    他对裴择的印象还停留在他高三毕业的暑假，他离开的前一晚，裴择还如往常一样，非要挤到他的床上睡，然后不停的喊他哥哥，哥哥。

    不过第二天，他就只装了一个书包的衣服，最后看了眼裴择在他床上熟睡的面容，和那简陋平凡的屋子，随后就远赴A大，再没有任何联系。

    裴择不联系他，他自然也不会去联系裴择。

    裴安遇拒绝了父母来接他的要求，更是怕他们不识字不方便，下了飞机，还要转坐高铁回到K市，然后再打车回家，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回到曾经待了十几年的地方，裴安遇还有点恍惚，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裹挟着他，再加上当初的不告而别，让他有点莫名的无措。

    K市的晚上还有丝丝凉意，树叶郁郁葱葱茂盛的生长着。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裴安遇一使劲拎着东西一股气走到四楼，深呼吸了几口才敲响又破又旧的房门。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心脏跳得极快，他正想着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面前的门就被向外推开了。

    裴安遇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来开门的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妈，是他那小时候总粘着他的弟弟，也是那个他夜晚做春梦里出现的弟弟——裴择。

    裴择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已经长的比他还要高了，整个阴影盖住了他，刘海很长已经盖过了眉毛，垂下眼冷漠疏离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就转身进屋里了。

    裴安遇唇刚起开要说什么，也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裴母李翠梅正端着两碟菜从厨房出来，先是看到了正往里走的裴择，而后朝门口看，“哥哥回来没有？”

    裴择和李翠梅站在一块，更显得身材挺拔高挑，只是性格和三年前有极大不同，他不回答，沉默不语的转头进了厨房。

    李翠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以为常了裴择的沉默寡言，还是因为看到了裴安遇三年来终于回了家，而没有太在意，她把手上的菜放到餐桌上，脸上扬起了久违的笑容，“小遇……”

    说笑也不够贴切，因为那笑比哭都难看，她快步走来抱住裴安遇，还是溢出了眼泪，“小遇……mama好想你……”

    裴安遇还背着包，两袋东西掉在地上也没管，两只胳膊回抱住她，喊她一声妈，李翠梅哭的更厉害了，裴父裴青山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不住的摸他的头，眼眶忍不住也是红的了。

    其实这个家处处充满了爱，虽不富裕也不宽敞，但裴安遇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幸福又快乐，他知足又愉悦。

    可变故就出现在满眼都是他的弟弟身上。

    除了裴择，一家两个长辈稀里哗啦的在一块哭了很久的思念，有力又深刻。

    虽然在来之前，裴安遇预想了很久见面后的的场面，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到这一刻还是功亏一篑了。

    最后在饭桌上吃饭，烧的都是裴安遇以前爱吃的，李翠梅一边不停给他夹菜，一边滔滔不绝的问了他很多问题，父亲多问的是学业上的。

    此刻裴安遇是整个家的主角，他余光撇到裴择，他只是垂着眼沉默的进食，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整个人像一潭死水。

    “跟舍友在创业，现在生活也不算太难，”裴安遇收回视线，笑的阳光又灿烂，“妈，你别光给我夹，你也多吃点。”

    李翠梅一直摸着他吃饭的另一只手，手茧很厚，是长年累月干活积下来的，这才注意到裴择似的，“小择，多跟你哥学学，这么多年咱们村第一个考上……”

    “他也配？”裴择忽的抬起那浓墨似的眸子，直直的刺向李翠梅，直接打断了她后面还没说完的话，随后他起身把筷子放下，径直进卧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自始至终没看过裴安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