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出?戏里戏外】第三折戏?目箭翠鸟01 (第1/1页)

    郑克臧对贵nV们兴致不高，楼下的人们可不这麽认为。人人窃窃私语，一致公认，众千金中最引人注目的，当推冯锡范家的冯如织。

    闺秀们为了争妍斗YAn，莫不穿上最YAn的红、最翠的绿，冯如织却一身月白绸袄，上面绣着淡淡的牡丹图样，腰系淡墨画上的裙子，一众花花绿绿的官家千金，顿时都成了她背後的屏风布景，在人群中格外出挑醒目。

    「冯如织宛若花中牡丹，压倒所有人啦！」

    「清国又实施海禁迁界，新款丝绸极难入手，我只能从旧年的绫罗去改??看她那簇新的白绫，又新又亮，到底怎麽到手的？」

    「而且，你们可知道，那条水墨裙子，是清国时兴的弹墨裙，我在东宁还没见人穿过哪??」

    「今天郑聪老爷请来画师，绘制戏会胜景，如织姑娘受人瞩目，必是画卷主角！」

    冯如织听见人们的议论，脸上更见得意之sE，气势宛若身着封妃冠服，由一左一右两名丫鬟簇拥着，步向属於她的厢房。

    两名丫鬟如履薄冰，不敢怠慢。因为，打从姑娘随南薰馆教习去鬼仔山夜游归来，骄纵的脾气越演越烈，她们当冯如织是脚踝尚有些许疼痛，因而动辄得咎。

    「慢一些！」冯如织忽然出声，语气中隐含不耐。脚踝早已不甚作痛，她却不自觉地介意起来。近日寤寐不安，让她的脾气愈发难以控制，这一切，皆因那夜在鬼仔山上，背负她平安下山的陈梦笙。

    那破庙中的相处，擂鼓般的心跳声，原本她以为极易就能忘却。那不过是她锦缎般人生中偶然出错的一抹纹样，拆下重绣便是。只是这几夜，陈梦笙那双盈盈生光的眼，不断出现在她的梦中，让她直至破晓都难以入眠。

    两名丫鬟终於扶她落座，正想松一口气，偏偏此时，一名少nV抱着一大卷宣纸走过，引得众人侧目。

    「那不是礼官郑斌家的千金郑响儿吗？她一向素淡，难得见她打扮得如此齐整，果然也是要选世孙妃罢。」

    「是啊，郑侍郎从国姓爷那一辈起就跟随郑家，世子甚为敬重。他家千金，也算是世孙妃的热门人选，可她为何抱着宣纸？」

    「近来她沉迷丹青，难道，她要在这挥毫作画？这回宴会，又不b试才艺！」

    冯如织听闻这些议论，轻蔑地扯扯嘴角。郑响儿不知人们拿她当谈资，倒是因宣纸卷遮蔽视线，使她不小心撞了冯如织的丫鬟，冯如织险些绊跌，幸好另个丫鬟机灵扶住了。

    站稳身子後，冯如织杏眼怒目一瞧，她的丫鬟深怕被迁怒，於是厉声斥责正响儿：「响儿姑娘走路不长眼啊！居然撞了我们家姑娘！」

    郑响儿赶紧赔礼：「今日因父亲请画师绘下相亲戏会场景，帮忙拿纸，不小心遮蔽视线，唐突了冯家小姐，甚是失礼??」

    郑响儿暗自懊恼，谁不好撞，偏偏撞了以骄纵闻名的冯家大小姐！

    丫鬟还要谴责郑响儿，冯如织伸手阻止，上前一步，伸手g了g郑响儿的金丝耳坠。

    「这耳坠还真是JiNg致啊！」冯如织的声音森冷，完全不像在赞美他人。

    「哪里??啊！」郑响儿抬眼，她马上明白冯如织的用意。冯如织也戴了形式相似的金丝耳坠，只是冯如织那一副镶嵌了珍珠，更显高贵JiNg致。

    郑响儿眨了眨眼，眼眶微微yu泪，这是父亲请工匠打造的生辰贺礼，她平日可舍不得戴。眼前躁动不安的冯如织，看来像是追逐自己尾巴狂叫的幼犬，急於咬定什麽。她才不想和冯如织起冲突，眼前当务之急，是将画纸送给画师才是。

    於是郑响儿放下宣纸，静静摘下耳坠，小心收好，动作仔细。

    冯如织本以为，郑响儿摘了耳环会再告饶几声，然而郑响儿面sE凛然，眼神并未随耳坠收起而黯然失sE，却更显不卑不亢。

    眼见压不下郑响儿，心浮气躁的冯如织无法咽下这口气，遂出言挑衅：「听闻你喜Ai丹青，你是不是要当场挥毫，盼监国垂青？」

    「如织姑娘，人各有志，我不是来选妃的，我是来襄助画师的！」郑响儿振振有词：「响儿先告辞，失礼了。」

    说着，她没等冯如织回答，就挺直腰杆离开。

    「看样子，分明是心仪监国还不承认，真是矫情！」一名丫鬟帮腔，另一名丫鬟啐道：「我们姑娘有说她能走吗？真是的！」

    冯如织瞥了郑响儿的背影一眼，心想，来日她会慢慢整治郑响儿，於是任丫鬟扶她入座，浑然不知，这场争执全被楼阁上的郑克臧瞧在眼里。

    ＊＊＊

    郑克臧放下西洋镜，叹了口气。日前去醉花楼，他确信自己无法对nV子动心，那麽，他至少要为藩国择一位行止合宜、端方娴雅的东宁佳丽。

    他如明镜高悬般，看明白了——冯如织的确貌美又家世显赫，但她颐指气使、行事乖张，实在不是他属意的人选。相亲戏未开演，他已了然，放在怀中、象徵承诺的定情锦帕，他是断然无法交至她手中。

    那麽，他应该交予哪位姑娘？

    没一会儿，众声譁然，一名姗姗来迟的nV子款款步入，人人瞩目她的打扮着装——笼仔上衣和桶裙，俱刺绣JiNg巧，领口处有茜毛装饰，腰间系着槟榔袋，头戴灿烂鲜花。这是一名西拉雅nV子，眉目深邃鲜明，顾盼间既有nV子娇媚，也颇有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