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０ 时玖 (第1/1页)

    于池晏从未听过有人能把蛊毒下在舌中，更没听过蛊主能控制蛊灵发作的事。

    蛊成生邪灵，愈厉害的蛊邪灵自然愈强，灵有意志，怎麽会是那麽好控制的东西？于池晏对自己的蛊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怠慢——那麽时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疑惑自心起，瞬间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于池晏脑中成形。

    她还没有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想，曾经熟悉的嗓音蓦然响起。

    「玖玖。」傅长亭站在门边，与她们之间隔着吴漾的屍T。

    来了。时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她静静地看向傅长亭，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一点线索。

    傅长亭明明唤的是她，眼神却落在于池晏身上，在那双暗藏波滔的眸中，时玖看到了无数复杂的感情——是Ai？是恨？时玖根本分辨不出来。

    她只知道，傅长亭眼中只有于池晏。

    一次，又一次，为什麽她就不能看看自己呢？

    为什麽，就连自己被于池晏抱在怀里热吻，她都能无动於衷呢？若傅长亭心里真的还有于池晏，时玖愿意被傅长亭忌妒怨恨。若傅长亭恨极了于池晏，那她更该受到傅长亭关Ai才是。

    然而她什麽都没有，傅长亭对她当然是温柔的，就像画家对待画笔、像建筑师呵护自己的图稿。

    时玖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办完事了？」傅长亭淡笑着问。

    时玖想从于池晏臂下钻出来，却被一把拦住。

    于池晏昂首而立，直直地瞪着对方，「傅长亭！你真的疯了！」

    「我只不过是来接小侄nV回家，于老板何出此言？」

    于池晏沉下脸，正想上前时时玖拉住了她的领子。

    「姨姨说，希望于老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夺走後再Si。」时玖微笑道，「池姊姊若是非得对姨姨不利，时玖便不会听姨姨的吩咐。」

    「你！」于池晏握紧了拳头，「你也疯了，是吧？」

    「时玖不过是心有所属罢了。」时玖轻巧地绕开于池晏的手臂，一步步返回傅长亭身边。

    傅长亭凝视着于池晏，她g起嘴角，向于池晏点了个头，「于老板，请慢慢享受。」

    她唤上时玖便走，踏出几步後回头，时玖仍站在原地，以她最无害的眼神看着姨姨。

    「姨姨，时玖做得不好吗？」

    很久、很久以前，时玖在那段黑暗的时光里，也一直反覆地问着这个问题。

    问自己、问哥哥，尖叫着问门外的声音。

    「我做错了什麽？」

    小时玖不知道，她真的想不透为什麽。

    小小的地窖里，就连门缝都被封Si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时玖没做错，你已经很bAng了。」

    时玖知道傅康平一定也很害怕，可是他仍尽起哥哥的义务，时常安抚时玖。

    「时玖别怕，我会陪你。」

    「我在角落发现一只Si老鼠，你饿不饿？」

    「我不饿，你先吃吧。」

    傅康平很温柔，但他无法解答时玖逐渐疯狂的疑惑。

    时玖会m0着阶梯来到门口，每隔一段时间门外便会有个声音出现，虔诚地祈祷着什麽。

    「救救我……我好怕，放我出去好不好？」时玖一开始会愤怒地敲门尖叫，到最後她只能哭着求门外的人，可是从来没得到回应。她仔细地去听门外的声音在说什麽，内容无一例外地都在诉说着一个人的Si。

    于池晏，时玖还记得她。

    也许于池晏Si了，她就能被放出来。

    她会的，她会想办法杀了那个人，只要能放她出去，就算要她杀害自己的家人，时玖也愿意。她拼命地告诉门外人她愿意去做，可是那声音只是日复一日地出现、祈愿，麻木机械地钝化了时玖的思想。

    漫无尽头的黑暗中，她有时会觉得自己早就Si了，好像有蠕虫从T内钻出来啃食她的身T，可当她伸手抓时又什麽都没m0到。

    「没事的。」当她筋疲力竭时，傅康平会安慰她，「再过一下就会有人发现我们，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一下是多久？几天？几个月？几年？时玖失去时间观，在深不见底的时间长河里溺亡。

    地窖的门被打开了。

    强烈陌生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睛，她惊慌地缩到角落里，生怕外头的光线会灼伤皮肤。

    「玖玖？」是门外的声音……不，时玖想起来了，那是姨姨。

    傅长亭慢慢走下来，背後彷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芒，时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姨姨温柔地m0着自己的脸。

    「玖玖，姨姨来接你了。」傅长亭小心地将时玖抱起来，虚弱的时玖顺从地趴在她肩头。

    傅长亭转向出口的瞬间，时玖突然看到一只蝴蝶，白sE的蝴蝶停在她的鼻梁上，两边翅膀展开遮蔽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见地窖中的黑暗。

    走吧时玖，我们一起出去。

    那是傅康平的声音，知道傅康平有跟上来後时玖安心地闭上眼。

    在蝴蝶的翅膀之後，男孩的身驱上半部躺在黑暗里，下半部暴露在入口照进来的光线之下。他的两只腿已经被啃食得露出了白骨，血r0U的截面因腐烂而发黑、发绿。地板上仍有许多小动物及昆虫屍T，在第一天就被傅康平捏Si、踩烂——这样时玖就不会像他一样被咬了。

    白蝴蝶扇了扇翅膀，在时玖离开地窖之後轻盈起舞，乘着风飞远。

    无声无息，消失于万里无云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