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第1/3页)

    夏油杰m0了m0口袋里的手机，他记得那条短信还躺在里面。

    「好久不见，你的伤还好吗？」

    他翻来覆去地看过好几回，但是没在手机上摁出一个字，企图劝自己忘记。

    只是沉默是会在时间里不断发酵的东西，被过分强调遗忘，无意识中反而被赋予了固执的特X。他越是要忘记，越是会记得清清楚楚。像是炸响在隅田川上空的烟花，一闪即灭，但躯壳里残余的声音依旧不断地撞击着x腔。

    他望着站在不远处的五条律子，看她站在被h昏点燃的千鸟渊里。橙红的流线云萦绕在街道两侧繁茂的树冠上，与层层淡粉sE花瓣重叠，繁杂的sE彩如同梦境一般笼罩在她的面孔上。

    ——声音越来越清晰。

    扑通扑通，发出沉闷的回响。

    “好久不见。”他放开手机，迈开腿走过去。

    不过三两步，她已经到了跟前，笑YY地说：“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好久不见。”

    “嗯，没想到这么巧。”

    五条律子的视线斜过去落在他肩头，盯着几片花瓣出神，“是有工作吗？”

    他点了点空荡荡的脑袋，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别的借口，“嗯……”

    “这样——”她似乎并没有追问的打算，目光越过他，翻越护城河堤坝两侧夹道而开的吉野樱。花瓣如同一阵淡sE的烟，氤氲着一GU草木独有的苦味。

    “你呢？”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克制地摁着衣服边缘摩挲，“是……打算在这里逛逛吗？”

    “嗯，随便走走。”

    说完，他们忽然变得安静，不过短短几秒，街道里的声音就淹进了他们之间。绿荫道不远处传来时高时低的嬉笑声，孩子聚作一团，大人聚在一起。傍晚颜sE渐深，声音一个牵着一个，陆续从他们身边，从他们肩头掠过，穿过拥挤的街道，走向一扇扇特定的门，窗户，如同候鸟归巢。

    余晖逐渐掩没视线，他的目光随着人流回到她身上，她依旧这么孤伶伶地站着，就像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样。他依旧清楚的记得头顶那阵如烈火般猛烈燃烧的漩涡，他们站在漩涡中心，像是整个世界里两个孤立出去的个T，游离在世界之外，无处可去。

    现在也像，“又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她慢慢摇头，“不是。”

    “所以——”他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番，再回过来紧盯着她的脸，对她的想法妄加揣测，“——现在是有人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代替五条悟看着。

    他这句话问出口，自己就先不留痕迹地皱起了眉。

    仿佛就在瞬间，他们之间无形中横出来了一个突兀的影子。

    夏油杰想起她失踪的时候，五条悟不择手段地b问任何有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他尝试阻止，拙劣地掩饰自己真正的意图，装作是那时候唯一一个冷静且有能力思考的人。

    五条悟却说，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自己的一切行为，包括Ai上自己的亲jiejie。

    夏油杰记得当时的自己其实有点狼狈，他知道五条悟的个X一直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存在话里有话的情况，但他那会儿还是实实在在地被五条悟的坦然和理所当然刺了一下。

    那些遮遮掩掩的情绪显得像是荒谬的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问五条悟：“你知道这是1uaNlUn吗？”问题问出口，他并没有对五条悟的回答抱任何希望。以五条悟的个X，这种问题永远得不到一个用于说服他或者说任何人的答案。

    五条悟是对自己的想法有着贯彻始终的执行力的执行者，他从不质疑自己，从不否定自己。他经过自身全盘合理化的逻辑已经不需要考虑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的态度。

    他奉行的是自己的道理，自成一派的思维，“如果非要说，拥有同一个祖先的人类，也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是1uaNlUn的产物。”他一副要把全人类都拉下水的架势，企图将事情扩大到足够广的范围，使得这件事对个T来说变得毫无意义。既然定义是虚无，那么审判自然也是虚无，这足以将这段姐弟之间的不l之恋伪饰成无懈可击的完美恋情。

    而且——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什么也没问，但又似乎说完了所有的话。

    ——这是不是1uaNlUn，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低下头望着五条律子沉静的侧脸出神，五条悟言之未尽的话在潜意识中不断鞭挞着他的神经，毫无缘由的，心中猛然升起一GU即使被看见也没什么的大无畏JiNg神。

    “为什么会这么想？”五条律子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接。

    看过她困惑的神sE，夏油杰这才明白，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既不知道自己是那个身处其中却真正不知情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推入他人眼中的1UN1I困境。他其实看不出她此刻的天真无知到底是真心还是掩饰，“没什么，”但还是断然将话题囫囵了过去，因为总觉得不论真假，戳破她自认为的真实是一件残忍的事情，“随口问问，毕竟你说你不是一个人出来。”说完，他又在偷偷打量她的神情，妄图从她此刻的表情里读出来，她从前和眼下到底在以怎样的心情来独自面对他，从他这里分走一半的孤独。

    按道理，她是最不应该孤独的人。

    “我在等他们回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