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开了。

    膏药黏得很紧，他手掌粗糙，全是茧子，一时间拨不下来嘴上还骂了几句，黄金绷着小腿想说“不要”，可又害怕地不敢抗拒。

    李涑看了眼他白嫩的脸蛋，突然笑了声，他嘴唇乌黑，笑起来时胡茬特别刺眼，看的黄金全身发毛。

    他俯身握住黄金细嫩的小腿，明明在外头跑了一天，走过来时还是白的晃人眼，这在床上晃还不把人看的享受死。

    他慢慢摩挲着，磨得那细皮嫩rou发红，无法忍受地说了句，“真他妈白啊。”

    黄金两眼通红。

    被弃置的铁皮房荒废许久，没有人要，也无人想跟一个傻子计较，黄金搬进来后自己动手把打扫得一尘不染，虽然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跟小桌子，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缺点是这个地方离公共厕所有点远，半夜尿急黄金又害怕，每每都憋着，怕不是早晚有一天得憋出毛病来。

    水泥地质淋上水干得快，他抱着木桶放到一小片空地，在里面灌了水后把自己丢进去，认真地把自己洗得全身通红，特别是用力撕下膏药后刺痛酸麻的地方，搓破了皮也觉得不够。

    “呜呜—”

    肌rou受损的小腿一整天跑来跑去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是他又不要那张膏药了。

    他拿过地上的梨子放在水里搓了搓，直接就吃了起来，虽然眼泪鼻涕淌了一脸，但还是不妨碍他觉得梨子真好吃。

    这片经济水平远低于主城区的地方不远处有个建楼的项目，时间不久了，在黄金来之前就有，一开始是不缺人的，但是之前黄金在这片流浪，偶尔会蹲在旁边看，觉得高楼新奇，不知道哪次出了什么岔子被拽进去了。

    拽进去也好，他看见的，做事的人那个胖胖的男人会给硬币，还有纸钞，中午太阳到最热的时候还有盒饭。

    “热死了，那傻孩子真就这么老实，任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旁边乘凉的几个人围在一起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至流到眼睛里发酸。

    “那两腿两胳膊，搁我家孩子身上要心疼死。”

    他们不挤兑黄金，就算黄金是傻子也不挤兑，不如说根本不关注，都是来靠体力吃饭，哪有那个心思嘲笑同苦命人，只是唏嘘黄金比他们还要惨而已。

    矿车堆的满满当当，安全帽对他来说有点大会遮住视线，黄金偶尔会看不见路碰到人，他磕磕绊绊干完半天，且受伤的腿早就负荷了。

    “开饭！”

    “开饭—！”

    厨子在门口嚎起来，众人听见如马蜂窝涌过去，手上的事全丢后脑勺去了，只有黄金傻乎乎地推到了对应的地方还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在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渴的口舌干燥，眼前发黑。

    “哎，那边的，过来！”铁皮房里走出来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他身着比别人高一等的矿服，腰间勒着个挎包显得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点豪大气粗的感觉，黄金害怕这样的人，犹豫了几秒，别扭地走了过去。

    任竹就看着这么个瘦不拉几的孩子朝他走了过来，他眼神犀利，上下扫视了番黄金，“嘶，你从哪进来的？”

    黄金没说话，扣着衣角。

    “就是那个被拉进来充数的傻子。”旁边有人插了这么句。

    任竹恍然大悟，点点头，是有印象的，他捏了捏黄金瘦削的肩，又让他转过去看他没点rou的腿，末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盒饭递给他，“去，吃饭去。”

    黄金看见饭两眼发光，他宝贝似地捧着，声音干哑得可怕，“谢谢。”

    任竹有点可怜他，他虽然在别人眼里是个蛮横的矿工头子，但是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没有偷扣矿工工资且及时给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边是饮水机，会倒水？”

    黄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那咕嘟咕嘟的东西，又看回任竹。

    任竹费解，“难不成你会烧水？”

    黄金转了转眼睛，“水、水龙头。”

    “那是生水。”任竹解释道，他又想到什么，扯了扯嘴角，“你这小孩还挺难杀啊。”

    算了，他就低次头也没怎么样。

    这的水比厕所门口安的水龙头好喝多了，甘甜清凉，虽然那边的也很凉，但是总有股怪味道。黄金捧着碗喝到小肚皮都涨了起来才罢休，这下连饭都难塞了。

    他喝完拿起饭盒，朝任竹郑重地鞠了一躬才一瘸一拐走出去。

    “那小孩腿是不是有问题？”里头人出声问。

    任竹白了他眼，说，“我问他又能怎么样？让他别干了？你能不能仔细掂量掂量。”

    那边笑了起来，“哟，发善心啦？”

    任竹没再说话。

    外面一堆磕破头想进来找份差事的人，而里面就算腿筋断裂也忍着不走的比比皆是，他今天让这个傻子离开，说不定明天就能在哪个垃圾场里看见他了。

    1

    代价要自己承担，人要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哪怕他命苦，也没得办法。

    晚上七八点左右几团黑云凝结到一起覆盖了天空，边边角角也捱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不是场小雨，很多人自备了雨衣套起来，因为已经临近下工，所以也都为可以偷懒而松了口气。

    黄金正坐在一角吃着饭，任竹真的他后面给他安排了些其他事情，虽然也不轻松但是对他来事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他傻，有股韧劲，一旦做的话就非要一刻不落地做完。

    这不别人在小心翼翼偷懒，他已经开始正大光明休息了。

    雨淅淅沥沥下起来，雨点滴落到他腿上，黄金戴着安全帽抬头，张嘴，任雨水落进他的嘴巴里。

    饭盒被他抱在怀里没吃完，他打算当作明天早饭。

    安全帽有点重，勒着了他的脖子，黄金松开带子，露出来汗湿的头发，下巴抬起，脖颈的线条优美纤长，一直延续到他被打湿的老头衫领口里。

    “啪嗒啪嗒”

    他眨眨乌黑的眼睛，嘴巴张的大大，在蒋凪看来实在是诡异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