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收藏家(现代 1v1)_122.如何定义徒劳或无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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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如何定义徒劳或无效 (第1/1页)

    夜晚,一家能用餐也能喝酒的餐厅,是那种“聊正事”不太会选,但“聊往事”刚好合适的地方。

    利筝和贺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立支矮蜡烛,摆着吃了一半的鱼、甜品,和两杯几乎见底的白葡萄酒。

    两人间的对话已经进行了很久。从“灰sE的必要X”,谈到历史中的模糊边界,再谈到公众记忆的短暂与生存的务实。

    气氛愈加舒适,也到了该说些深入话题的时候。

    “想清楚了?”贺戎问。

    “算是吧。和你想得差不多。热度散了,报道被更重要的新闻盖过去了。几家小媒T撤了稿,大媒T把‘指控’改作‘争议’。再过一阵子,‘争议’大概会变成‘某次引发讨论的事件’。”

    贺戎笑了,问得直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没想太多。”利筝的手闲不下来。她转动那支小蜡烛,“有时候……”

    她缓慢地说,试图整理那些来去无踪的思绪,“一个念头冒出来,很快就把脑子占满了——下决心了。可能是清醒的,也可能半梦半醒。那念头来得总归有自己的理由,未必谈得上道德,但至少……填补了脑子里那个洞,或者安抚了身T里的不安。哪怕只是暂时的。”

    贺戎安静地看着她。半晌,他点点头:“我明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喊他:“贺戎。”

    “嗯?”

    “以前……有些事,”她语速徐缓,字与字之间留有空隙,“对你,不太公平。”

    贺戎拿起酒瓶,给两人各添了点。放回原位后,他说:“都过去了。”

    他补充:“不过,如果还有些旧东西——录像、照片什么的,最好处理掉。别留着。”

    “嗯?”

    他垂着眼,“你现在身边那个人,看起来不像会接受这种‘过去’的样子。他要是看到了,会很难办。”

    “你的建议还算是实际。”她笑。

    “不然呢?”贺戎也淡淡地笑,“我总不能说,留着当纪念也不错。”

    又一段沉默。这次更轻松些。

    利筝靠回椅背,“我们算不算了解对方?”

    贺戎想了想:“了解过一部分吧。还算重要的那部分。”

    “哪部分?”

    “你会为什么事睡不着觉,我会为什么事咬牙坚持。”

    利筝盯着烛光,眼里也在晃,“那说明我没一直戴着面具?”

    “嗯。虽然戴过,”他有点调侃,有点认真,“但在我面前,摘得挺早的。”

    “我一直没太明白该怎么过安稳日子。”利筝牵了牵桌布,“对平静生活缺乏理解和敬畏。”

    “你没在那轨道上待过,自然不熟悉。就像我没在你那条路上走过,也很难想象你见过什么。”

    “至于敬畏,”贺戎接着说,“你确实少了点。很多时候,得自己走到某个地方回头看,才知道在缺失敬畏的情况下,提对错又太轻了。”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风也趁机涌入,吹得许多桌的蜡烛火苗齐齐往一侧斜。

    贺戎伸手挡住他们桌上那支。

    火苗往他掌心投去摇晃的影,又缓缓站直。

    “那本书,”她在这阵风的结尾里开口,“你说太残暴,没让我读完的那本。后来我读完了。”

    风早就散了,但他还保持着刚才护火的姿势。

    他定眼看了她两秒,收回手。

    “知道了。”他说。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像所有旧友重逢那样——谈过去,也谈未来。彼此都还活着,还能坐在这里,吃一份营养的晚餐,喝一杯果香味的酒。

    ———

    两天后,巴黎,东方向度博物馆。

    对话b预想中正常。洛朗坐在桌后,姿态是舒展的。

    利筝望着他——那标志X的微笑仍然存在。但她感觉自己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或许恐惧也和身T一样,经历过真实的穿透后,对预演便有了理解。

    洛朗将一份协议推向她。条款清晰:她放弃一切公开指控和追索要求;基金会不再追究其言论,并“基于人道主义”承诺其人身安全。

    她逐字读完。最后,从口袋里cH0U出笔——就是医院床头柜上那支——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洛朗没有去碰文件。他手臂搭在扶手上,毫不掩饰地在欣赏她签字的姿态。

    “我必须再次为发生在明斯克的事情,向您表示最深切的歉意。无论动机如何,暴力始终是丑陋的伤疤,是最不可取的方式。”

    实事求是地,她说:“但它确实能让人快速醒悟。”

    洛朗的双手在身前交握,目光虔诚又专注:“经过这次深刻的教训,您认为,究竟是谁,真正扣动了扳机?”

    “教训”这个词被他说得像是在“T验”。

    问题抛了出来,他们都知道答案不在问题里。

    利筝回:“子弹从旁边大楼S来。但让子弹有机会飞过来的,是我自己站上去的那个位置。”

    洛朗凝视着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然后,他慢慢前倾,拾起那份她签了字的文件。

    在这次心领神会的沉默中,利筝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两次“动手”的限制已经用尽。再投入更多资源在她身上,边际效益极低,不符合他“优雅效率”的原则。

    洛朗转而拿起雪茄剪,“咔”地平整切下雪茄头。

    “那么,最后,”真诚的同时带有告诫,“我由衷希望您能保护好自己,利筝小姐。这个世界,并不总是善待执着的人——”

    他又用另一把小剪子的尖端,缓慢沿着茄衣整齐剖开一道口子,从头至尾。

    深sE烟芯就那么露了出来。洛朗满意地笑了笑,再将这支破开的雪茄横放在烟缸边缘。

    “——尤其当这份执着,并不指向创造或理解。”

    所有刀剪都被放下了。

    “但我必须承认,这需要一种不计后果的胆量。”

    谈话至此,已无多余的必要。洛朗率先起身绕过办公桌,亲自为她拉开了门。

    利筝看了一眼那支雪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大概许多秒。这期间,两人都是安静的,他没有催促,她也没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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