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玫瑰 (第1/1页)

    “晚灵，你怎么哭了？”

    第一幕结束，小展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折返的许四季看到眼眶泛红的钟晚灵，有些揶揄地问：“难道你也被他们感动哭了？我第一次坐在这儿看戏剧的时候啊，也是眼泪水掉得一天世界*的。”

    “嗯，嗯。”钟晚灵用手揩去眼下的泪，“我很少看话剧，只看过几场，《皆大欢喜》那些。”

    “噢。”许四季说，“那你一定清楚一场戏剧要展现给观众是多么的不易，我们工作人员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环节，容不得任何差错。”

    “是这样。”钟晚灵赞同道。

    “呐，老板刚刚有事情要出去，我先带你去看看宿舍，好不好？明天见了老板，你就跟着我到幕后去，先打打下手，好不好？”

    似乎是担心她紧张，许四季牵起钟晚灵的手：“你生得这样漂亮，没准儿他们还要叫你上去演戏呢！”

    “我不行的。”钟晚灵摆摆手，腼腆地笑了，“没勇气。”

    许四季忙怪叫了起来，围着她不停绕圈圈，夸赞她像神话里的仙nV，盛开的玫瑰，发光的宝石。许四季是个活泼的nV孩子，嘴甜如蜜，没一会儿钟晚灵就招架不住了，挽着许四季，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这栋小洋楼的亭子间*，二楼一间，三楼一间，目前只有许四季是住宿的，她住二楼，因此三楼的亭子间就分给钟晚灵。

    很小的一个房间，一眼便能望到尽头，一张床，一套桌椅就是全部的物什了。好在有扇明亮的窗，推窗见绿，倒也不显得压抑。

    “盥洗室在二楼，吃饭的话只供应午餐。”许四季凑了过来：“早餐晚餐你跟着我吃就行，附近有好多小摊头，我都很Ai吃的。”

    “好。”钟晚灵浅笑着应下了，“谢谢你，四季。”

    送走了许四季，钟晚灵关上门，走到床边打开了行李箱，木地板嘎吱嘎吱，没了人说话，偌大的空虚又悄悄将她笼罩起来。她走得急，带的东西不多，零零散散地笼在箱子里，看上去和自己的生活同样糟糕。

    钟晚灵感觉自己仿佛只剩下了最外头的那层皮囊，她的心、她的思想和灵魂都被留在了钟宅，或许这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就此烟消云散了。

    ……

    “要什么样的花儿啊，先生？”

    “红玫瑰有伐？”

    “有的，有的，包一束好吗？”

    “嗯。”钟渡想了想，说：“粉的也包一束。

    “您太太好福气哦。”老板娘一边包，一边和钟渡聊天，对于每一个来买花的男人，她总是说着同样的话，“我记得你的，您上次也来买过花。”

    “哦，上次啊。”钟渡站在收银台边上，身姿挺拔，吊灯的光照映出他英俊而冷淡的面容，就连老板娘都忍不住偷偷瞟了好几眼，“上次我来买红玫瑰，你这里卖光了。今天我把红玫瑰和粉玫瑰都买回去，看看我太太究竟喜欢哪一种。”

    买了花，小姑娘应该不会太伤心了吧？钟渡想，粉sE的玫瑰香气要b红玫瑰更馥郁些，甜润的清香弥散在小小的鲜花商店里，一如数月以前，他在yAn台看见她唱歌的时候，家里的蔷薇也是这样的芬芳。

    她就那样站在玫瑰和沉沉夜sE里。

    他的小夜莺。

    “Hailie呢？”

    等钟渡回到钟宅的时候，吕思琳已经在大厅等待了快要半个钟头了，柳蔓大抵是心虚，说是要养胎，不敢同他打照面。

    秘书只告诉了吕思琳钟先生已经动身回家，却不知道他还去了花店。她穿着一身浅紫sE的丝绸旗袍，端端正正地在厅门口等待丈夫归家。

    “一早就出去了。”吕思琳的目光黏在他怀里的花束上，神情雀跃：“老爷怎么今天买花了？”

    “给Hailie的，上次答应她去看音乐会的，结果没去成，正好路过花店，买束花祝贺一下。”钟渡把花交给管家，“拿到她房里去吧。”

    吕思琳的笑容霎时间僵在了脸上，默不作声地跟着钟渡进了起居室。

    “老爷，我帮你把外套脱掉吧。”

    “不用，我自己来。”

    吕思琳感到有些挫败，刚要再说点什么，送花的nV佣就抱着花下楼来了，“老爷，小姐房间的门反锁了，我进不去。”

    “这小丫头。”她趁机调侃到，“大概是谈朋友了，有心思了。我今天还看到她拎着个小皮箱出门，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你说什么？”钟渡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过了一秒钟，他将大衣穿了回去。

    “癞痢头。”他高声叫道，“癞痢头！”

    “先生，我来了。”

    “去，去给梁府打电话。”钟渡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问小姐在不在他们那里。”

    “是。”

    “老爷！突然间这是怎么了？”吕思琳问，“Hailie闯祸了？这小姑娘也真是……”

    “我出去一趟。”钟渡说，他回头看了一眼吕思琳，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她割伤，“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否则你最好给我藏好一点，思琳，你知道后果的。”

    “……知道了，老爷。”

    男主人急急地离开了，整座钟宅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吕思琳站在原地，望向飞驰而去的小汽车，眼神怨毒。

    一个两个，都要和自己作对。

    她养尊处优的长指甲陷进手掌心，噼啪一声断了。

    都杀掉，都杀掉好了，私生nV、私生子，全都去Si吧。

    钟家大太太的位置一定会是她吕思琳的。

    注释：*一天世界：指一塌糊涂；*亭子间：上海老洋房独有的每一层楼梯之间会有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