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另一个人的执着 (第3/3页)

剑。想来不必再装，段云霄换上一直带着的那身行头，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和过去没有区别。

    邱南荆淡淡看他一眼，回头对满脸警惕的梅大娘温声道：“大娘，我与这位朋友有些私事要说，请你先走吧，过后我再将碗洗了还你。”

    她这样说，梅大娘也只能离开，顺走了剩下残羹的碗，带走了屋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邱姑娘。”

    段云霄对她点头。

    “段少侠，许久不见了，请。”

    段云霄坐下，没有客套，说：“我跟着师弟来，他希望你跟他走……你是不是不想见到舒文修？”

    “我不会回到那人身边了。”

    她神色冷淡，比昨晚冷静不少，段云霄盯着她发青的眼圈，想着对方昨晚应该思考过了，她性子倔，下了决定不会再改。段云霄猜出几分意思。那些年的局势错综复杂，许多真相隐于表面，他开口又问：“你以后想去哪里？这里恐怕容不下你。”

    邱南荆短促一笑，说：“谁知道呢。”

    随后，她转头向对方，说：“你喜欢你师弟吧？别不承认，昨晚我都看见了。”

    “是啊。”

    “他怎么样？”

    “亲完就跑了……”想到对方昨晚溜得逃命似的，段云霄又想笑又想哭。他以前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忘了现在人家不认识他，好不容易相聚，可别把人吓跑了。

    “他能让人跟着，说明你帮过人家，他记得，放心吧，不会跑的，顾少侠出了名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没翻个几倍还清你的恩情前你还有机会。”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掀起眼睑，神色轻松不少。

    “话说你知道入雪霁寒霄的杀手，在正式入阁之前，都要经历什么吗？”

    段云霄脸色一变，“略有耳闻。”

    “那我如今告诉你一个仔细的，”邱南荆向他靠近，轻笑道：“雪霁寒霄的杀手分明部暗部，因为要接近朝堂，明部面上得保持些风光，所以那些杀手的训练除了严苛和要经受rou体折磨以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可暗部不同，暗部弟子人数更少，但比明部精锐更多，或者说更工于心计。他们是雪霁寒霄的死士，也是一帮活死人。”

    “暗部得保证自己动手要万无一失，他们毕竟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要干的脏活累活也就更多，许多无法见人的东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算是习以为常，所以那帮人要接触一切黑暗面，因为接受不了这般折磨而自杀的比比皆是。为了培养出铁石心肠的杀手，暗部要为新弟子培训三月……可不巧，顾临渊进过暗部，一小段时间。”

    段云霄握剑的手骤然一紧。

    “或许是为了证明给闻人庭看自己的本事，或许是为了报仇时万无一失，或许为了别的，又或许都有，反正那时候舒文修忙，他也不接触灭人全家这种……脏事……后来他把顾临渊举荐给闻人庭，对方只发来一封信，让人明天去见庭沁。”

    “庭沁慧眼识珠，一眼把他锁定在自己暗部里面，我当时去看了几天，那里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见着段云霄脸色难看，邱南荆舒畅一笑，接着说：“他们先是要进入一个大院里，没有毯子，没有吃食，没有床铺……没有一切生活用品，哦，倒是有一口井，可后来也被尸体堆满了。他们在里面，白天一起练武，晚上互相残杀。一千人，最后暗部只要两百人，三天过后，挑出剩余人里面杀人数目最多的，再放入下一轮斗兽，最后得出五十人，这便是一支尚未成型的小队了，那些小队做的活，是阁里最无关紧要却最痛苦的，并且，队伍成绩最末端的人，会被淘汰，而淘汰，不单只有死亡的选项……你可知，闻人庭曾经向冯梦寒请教过蛊术？”

    多年老友的名字许久未有人提起，不想是在这种事情里，段云霄预感不妙。

    “他把失败的人做成药人，组了另一支队伍……这也是当时他面上拉拢舒文修，庭沁透露的。”

    “不过顾临渊实力确实出众，赢得闻人庭关注，起初舒文修也写信给他让他关照自己推荐的人，闻人庭没有理会，直到真的看见人家在比武大会上一身精湛刀法，才把人放进明部，也算他幸运，不然今日他可不会有底气背叛闻人庭。”

    “暗部中人，先锻心，再锻身。他们身上会被烙下暗部标记，图案各不相同，但大抵相似，标志他们已经有了暗部中人的资格。锻心，也就是将人信念毁了，通常做法是让人灭掉自己亲信好友，若是有傲气的人，那就打断他的傲骨，让最下贱恶心的人轮流折磨……”

    “锻身，这倒不同，纯粹简单的肢体折磨，美其名曰锻炼毅力，可是实际上和受刑并无二别，考虑到要保留杀手身体完整性，这个过程并没有太长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也是最自由，最恶心的……你知道，自由意味着放纵，意味着欺压，而阁内女人一向不多，在其中被玩死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她盯着段云霄，面上似乎想起不好的回忆，有些厌恶，“我见过几个没进来前就实力不俗的，不知他们前尘如何，如此折磨还竟然坚持要做暗部的人，想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受到非人折磨，反而会衷心于闻人庭？”段云霄终于开口。

    “反抗的一早死了，剩下的也许是靠某些信念活着吧，譬如顾临渊的一心复仇……舒文修见过那次之后，总是借着各种名义让顾临渊出来，起初人家还肯听话，意识到对方有意让自己避开那些脏东西之后，他就没再走了，我不知道中途从暗部调出来后如何，反正暗部选拔的那些留到最后的人，无一例外被种了蛊虫。”

    清脆一声炸响，段云霄手中茶杯四分五裂，撞门声同时响起，屋内骤然被灌入冷风，顾临渊一身黑袍被风刮起锐利弧度，有些喘息，说：“雪霁寒霄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