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恢复自我意识 (第1/2页)

    恢复自我意识？

    你看着那个对话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恶寒。

    什么是“系统监测”？什么是“玩家”，又什么是，“恢复部分自我意识”？

    方才所感知的一切异常再度在你的耳旁炸响，尖锐的嗡鸣声搅得你无法思考，你感觉自己正从一场噩梦中苏醒，可在睁开眼前，你不知道你将看见的，是否是比梦中更可怖的画面。

    可是……你总归是要醒来的。

    你无法对那些异常视而不见。

    你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天空那个庞大而可怖的对话框说道：

    “我要恢复我的自我意识。”

    “收到您的要求。”对话框闪烁了一下，“亲爱的玩家，您不认可您当前的自我，但游戏继续，您仍然是这个■■的主角。”

    你看着那两个黑框，无法辨认出它其中的含义。

    响彻在你耳旁的杂声如洪流般吞没了你的意识，你在这嗡鸣的洪流中奋力辨认，渐渐听见这杂乱的声音变为明确的音符。那是一股熟悉却庞大的信息洪流，它蛮横粗暴地拉扯着你被囚困的感知，让它肆意延展开来，直到重新完整地构筑出另一个世界。与之相比，你脑中所熟记的二十八年记忆单薄的如同泡影。

    而那本来就是泡影。

    你终于回想起了一切，或者说，你认为自己回想起了一切。你想起你是一名大学生，想起一款名为《调教の深渊》的游戏，在游玩过程中，你成千上百的重复，直到最后彻底“攻略”了学长，而随后游戏揭露了它可怖的真相。你怀抱着对学长的愧疚与对真相的好奇，选择进入游戏的世界，亲身体验游戏剧情。

    然后，你就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在未知的力量下，忘记一切，封存一切，成为了这个游戏的“主角”。

    你其实并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抬起头，黑白二色的巨大对话框仍浮现在天幕之上，你开始产生某种恍惚的倒错感——对于屏幕之中的“游戏人物”来说，他们的天幕，与“玩家”的屏幕，究竟有什么区别？

    一股恶寒攀上你的脊背，你不再思考下去，你重新审视着这个世界：谢天谢地，也许是你已经亲身来到了这个世界，对于你来说，眼前所见的一切仍然是三维的。只不过，你过于丰富的感知仍捕捉到了太多的异常，在对话框未被遮挡的地方，天空是纯粹均匀的蓝色，几朵白云贴在上面，白与蓝的色块间没有任何交接的部分。而树木与树木有着同样的树形建模，复制粘贴的枝桠延展着，将地上的阴影切割成一个个规律的碎片，街上的行人纷纷，他们似乎不曾察觉天空中的异象，而更令你恐慌的是，你无法清晰地辨认出他们的容貌。

    你需要非常努力，非常专注地注视他们，他们的形象才会在你眼中显现，但那也不是多么富有特征性的形象，你无法记住他们，就像你无法记住现实中与你擦肩而过的路人。有那么几个瞬间，你视线的余光中，仿佛看到他们脸上是简笔画般的黑色阴影。

    压抑的恐慌与窒息扼住你的喉口，你如此清晰地发现，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单薄陌生。你来到了游戏的世界——一个制作简陋的，仅为搞黄而存在的世界。游戏的设定即为世界运行的准则，单薄的准则之下，唯有同样单薄的感知才能维护你的存在。

    可现在，你已经恢复了自我意识，扩充的感知撕破了用以保护的屏障，你暴露于此，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怎么会这样？这个世界，这不合理……”你有些无法接受，大脑一片发白，你感觉自己正在耳鸣，某种单调而又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持续撞击着你的耳膜，连带着支撑你身体的力量都似乎开始溃散。你踉跄了一下，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又停下来，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抬起头，向天空看去。

    “……我需要做什么？”

    “亲爱的玩家，您在亲身体验游戏剧情。”覆盖了大半个天幕的对话框如是显示道。

    “我要怎样离开这里？”你继续提问道。

    “亲爱的玩家，您是这个■■的主角，您目前需要的是扮演角色，完成故事。”

    “你的意思是，故事完成后我就可以离开？”

    “是的。”对话框这样显示道。

    你反复看着那两个字，在确认无误后，你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呼吸，你的身体放松下来，一直萦绕在你耳边的嗡鸣开始减弱。

    “等等，”你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久，在迫切的利己本能退去之后，你的良知——你来到这里的最初愿望，忽然开始复苏。

    “那么……还有学长，学长会怎样呢？”

    对话框缄默了片刻，随后，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字符顺序地显现：

    “您不是已经知晓了他的结局吗？”

    在这之后，你不再得到任何回答。

    巨大的黑白色对话框无声地在天幕中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