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暗流》 (第2/2页)

「孩儿以为，二弟与郑大人之言，皆是妇人之仁，危言耸听！」

    他转过身，目光Y冷地扫过众人，朗声说道：「江东势强，吴侯孙权，虎踞六郡，兵JiNg粮足，更有长江天险，非我交州所能敌也！如今，我等既已归附，便当拿出诚意。区区一个林睿，不过是个擅长奇技y巧的工匠罢了，将他送与吴侯，以讨其欢心，换我交州边境数十年的安宁，何乐而不为？」

    他身後的一名亲信将领也立刻附和道：「大公子所言甚是！那林睿来历不明，所言所行，皆惊世骇俗，留于我交州，本就是一个祸患！如今，正好顺水推舟，将此人送去江东，岂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双方的争论，愈演愈烈，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睿，却在此时，将自己，彻底地，隔绝在了这场决定他命运的喧嚣之外。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城西那座废弃的演武场。

    巨大的压力，非但没有让他心烦意乱，反而让他抛弃了脑中所有的杂念，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再去思考步骘的Y谋，不再去理会士壹的怨毒，甚至，连张嶷所传授的那些招式口诀，都被他尽数忘却。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以及手中那杆冰冷的长枪。

    他缓缓地，刺出了一枪。

    这一枪，没有任何的技巧，没有任何的章法，甚至，连最基础的发力动作，都显得有些随意。但是，就在枪尖刺出的那一刹那，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JiNg神、气息与意志，竟如同百川归海般，瞬间凝聚在了那小小的枪尖之上！

    那一刻，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与手中的长枪之间，那层一直存在的、无形的隔阂，悄然消融了。枪，不再是枪，而是他身T的延伸；而他，也不再是他，而是那杆长枪的、唯一的「魂」！

    一种玄之又玄的、物我两忘的状态，悄然降临。他隐约之间，似乎触m0到了，张嶷口中那个玄奥无b的字——「劲」。那不是单纯的力量，那是一种……将自身意志，贯穿於天地之间的感觉！

    就在林睿的武学之路，即将迎来突破的曙光之时。刺史府内的朝堂争论，也终於在士燮那充满了疲惫的一声「退朝」之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当晚，深夜，林睿被士燮，秘密地，独自一人，召入了他的书房。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南天霸主，林睿没有再为自己的去留，进行任何的辩解。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言语，都已是苍白无力的。他只是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卷凝聚了他数月心血的、厚重的竹简，双手呈上。

    「士公，此乃臣，为我交州未来数十年发展，所拟定的一份南海开发计划书。请士公……过目。」

    士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接过竹简，缓缓地，将其展开。

    那上面，没有任何关於个人情怀的陈述，只有一幅幅JiNg密的图纸，和一行行充满了力量的文字——

    更为高效的、利用cHa0汐能的阶梯式晒盐法，足以让交州的盐产，提升十倍以上！

    一种全新的、以龙骨为核心、加装了水密隔舱的「福船」草图，其抗风浪能力与载货量，远超当世任何船只！

    甚至，还有关於开辟新的海上丝绸之路，与遥远的大秦罗马帝国、身毒印度进行贸易的宏伟构想！

    士燮越看，那双深邃的眼睛，便越是明亮！他那只抚着胡须的手，甚至开始了不易察-觉的、轻微的颤抖！他知道，眼前这份竹简上所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些奇思妙想，那是一个……足以让交州，从一个偏安一隅的边陲之地，崛起为一个雄霸南海的、强大海上帝国的……宏伟蓝图！

    他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睿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复杂。

    他收下了那份凝聚了林睿无数心血的「南海开发计划书」，却依旧，没有表态。

    第二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士燮即将做出最终的裁决时。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命令，从刺史府中，传了出来。

    士燮，突然宣布，将闭门三日，斋戒沐浴，不问政事，以卜问天意，慎重考虑交州的未来。

    在这三天里，林睿的命运，如同悬在半空中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整个龙编城内，暗流汹涌，杀机四伏。